“盘火墙?那可是城里干部的待遇。就你那两间破土房,烟道一走,墙都得塌。”
他漫不经心地低头扫了一眼图纸。
这一眼,就拔不出来了。
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
图纸上画的不是乡下泥瓦匠的鬼画符。
线条笔直,比例精准,透视关系严谨得吓人。
双层空心吊顶结构、回风口设计、热空气循环流向……
旁边还用钢笔写着一行行蝇头小楷:【利用热空气上升原理,加装隔温层,热效率提升4o%……】
许木匠猛地抬头。
他盯着陈峰,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村里的二流子。
“这图……谁画的?”
声音有点抖。
这哪是修房图?
这是省城建筑队都不一定能拿出来的设计方案!
“我画的。”
陈峰拉过一个马扎坐下,神色平淡。
“这块留空腔,是为了解决土坯和红砖膨胀系数不一样的问题。不然烧一冬天,墙必裂。”
许木匠彻底没话了。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琢磨半辈子没想通的技术难点。
他重新审视着陈峰。
这就是个披着二流子皮的妖孽。
许木匠把手在裤子上狠狠蹭了蹭汗,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图纸。
“有点意思。”
老头眼里的贪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
“但这活儿工程量太大。拆顶、砌墙、走烟道,还得备料。”
许木匠放下图纸,盯着陈峰的眼睛。
“你给得起工钱?”
虽说认可了手艺,但亲兄弟明算账。
陈峰伸出一根手指。
“一天一块。”
“管三顿饭,顿顿有肉,酒管够。”
当啷。
许木匠手里的凿子掉在了地上,砸在脚面上都没反应。
一天一块?!
生产队的大牲口累死一天,折合下来也就几毛钱工分!
一级工进厂一个月才多少钱?
“你……拿老头子开涮?”
许木匠嗓子干,不敢信。
陈峰没废话。
手伸进兜里。
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