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陈峰嗓音低沉。
粗砺的指腹沾着微凉的膏体,直接覆盖在那满是伤口的手背上。
一冷一热。
一粗一细。
陈峰的手指全是老茧,磨在皮肤上沙沙的。
一点点把那坨膏体推开,揉进那些干裂的纹路里。
指腹摩擦过伤口,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紧接着就是清凉的舒缓。
苏清雪死死咬着下嘴唇。
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晕顺着脖颈子往下蔓延。
那股子热度顺着手背直往心里钻。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个男人这么握着手,这么细致地伺候。
鼻尖全是那股子好闻的茉莉花味,混合着陈峰身上特有的雄性气息。
熏得她脑子晕,身子软。
“女人的手是第二张脸。”
陈峰低着头,神情专注。
“再不养养,真成老树皮了,到时候摸着都喇手。”
苏清雪原本那点感动,被这一句“喇手”给生生噎了回去。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想抽回手,却觉那只大手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鬼使神差地,她没再用劲儿。
“哥!好香啊!”
旁边一直趴在桌沿上看热闹的陈希月忍不住了。
小鼻子抽抽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是吃的吗?是大白兔味的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陈峰笑着松开苏清雪,顺手又挖了一指甲盖,在小丫头的鼻尖上一点。
“这是给你抹脸的,抹完了咱希月就是全屯子最俊的小姑娘。”
陈希月被点成了个小白鼻头。
小丫头咯咯直乐,伸手抹匀了往脸蛋上蹭,美得直晃脑袋。
屋里正是一片温馨。
“呼——”
一阵尖锐的哨音响起。
一股子冷风从窗户缝里硬挤进来,桌上的煤油灯火苗猛地蹿了两下,差点灭了。
屋里的温度瞬间被这股子贼风卷走了一半。
苏清雪刚被捂热的手,又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不合体的破棉袄。
陈峰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他抬头。
看了眼头顶熏得黑的房梁,又瞅了瞅墙角那几道手指宽的裂缝。
外面的风雪声像是狼嚎,一声紧似一声,拍打着窗户纸。
“这破屋子,是扛不住这一冬的大烟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