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头也不回,脚下生风。
“本来寻思在县里出手省点事,既然您不识货,我就受累多跑两步去省城。”
声音不大,正好顺着风钻进老头耳朵里。
“听说省革委会的那几位领导都有老寒腿,这要是送过去做副护膝,换回来的恐怕就不止是钱了。”
省城。
大领导。
护膝。
这几个词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老头的心坎上。
这年头,能跟省里搭上线的,背景能简单?
再看这小年轻的气度,刚才递烟时的那包大前门,还有这满口的行话……
“慢着!”
老头急了。
三两步窜上来,一把拉住陈峰的袖子。
那度,一点不像个快入土的人。
“小兄弟,气性咋这么大呢?买卖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老头脸上堆起褶子,重新审视陈峰。
这回,多了几分慎重。
“你说个实诚价。”
陈峰停下脚,转过身。
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
“多少?!”
王胖子和老头同时失声。
王胖子腿肚子直转筋,死死捂着嘴才没叫出来。
一百块?
把他那身肥膘论斤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峰哥这是疯了?
老头脸皮抽搐了两下,咬着后槽牙。
“小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一百块?那是两个一级工俩月的工资!你去供销社打听打听,最上等的羊皮袄才多少钱?”
“羊皮能跟狼皮比?”
陈峰向前一步,逼近老头。
“这是靠山屯老林子里的头狼,两张皮子连个枪眼都没有,全是整皮。”
“这也就是我急着用钱。”
陈峰盯着老头的眼睛,声音压低,透着股狠劲。
“不然一百块想拿这种尖货?做梦。”
“爷们儿,这东西要是做成大衣,穿出去那是啥派头?您在这一片收货,应该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得。”
“过了这个村,您就是拿着钱,也只能买那掉毛的狗皮。”
老头沉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这皮子确实是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