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手指尖又黄又硬。
那是常年被劣质旱烟熏出来的颜色。
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眼看着就要戳到背篓里那抹银灰上。
啪。
陈峰手背向外,轻轻一格。
力道不大,正好把那只脏手挡了回去。
“规矩。”
陈峰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这巷子口的穿堂风。
“眼看手不动。”
他把背篓往回收了半分,盖在上面的烂菜叶子只掀开一角。
“都要进九的冬毛,您这手汗要是蹭上去,坏了品相,这特供级的领子料,您赔?”
老头被挡了手,也没恼。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镜,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一抹银灰。
行家。
毛色亮,针毛挺立,底绒厚实得像缎子。
最关键的是那股子没散尽的血腥味。
这说明刚死没多久,而且是正当年的壮狼。
“品相还凑合。”
老头吧嗒了一下嘴,把手缩回袖筒里。
刚才那股子见到好货的精光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样。
“不过这年头狼皮不稀罕,也就是做个褥子。看你俩也不容易,大老远跑一趟。”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一张十块,两张二十,我全包了。”
二十。
躲在陈峰身后的王胖子一听这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十块!
他爹在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块。
这死狼这么值钱?
胖子刚要咧嘴乐,大腿外侧猛地一疼。
陈峰不动声色地踹了他一脚。
“二十?”
陈峰笑了。
他二话没说,直接把烂菜叶子重新盖好。
转身。
抬腿。
走人。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哎?怎么个意思?”
老头愣住,没想到这后生脾气这么爆。
“这二十块,您留着买棺材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