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面、揉团、擀开。
狼肉切丁,大火爆炒变色,撒上一把精盐,扔进正在翻滚的米粥里。
没多会儿。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葱油饼焦黄的香气,顺着烟囱,肆无忌惮地飘向整个靠山屯。
隔壁二婶家刚满月的小孙子,本来还在哭闹。
闻着这味儿,哭声戛然而止。
接着哭得更惨了——那是馋的。
“好了,开饭。”
一张脸盆大小、金黄酥脆的葱油饼出锅。
陈峰用刀切成三大块,又盛了三碗浓稠得化不开的狼肉粥。
小饭桌支在炕上。
陈希月急得直搓手,抓起一块饼就往嘴里塞,烫得哈气连连也不肯吐。
“慢点,饿死鬼投胎啊?”
陈峰敲了敲桌子,把最大的一块推到中间。
苏清雪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她偷偷看了一眼陈峰。
男人大口嚼着饼,吃相粗犷,腮帮子鼓动着,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生命力。
她试着咬了一小口饼。
咔嚓。
外皮酥脆掉渣,里面吸饱了狼油,软嫩咸香。
再喝一口粥,肉丁滑嫩,米粒软糯。
苏清雪眼眶突然有点酸。
下乡两年,吃的是带沙子的黑面馒头,喝的是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
这种精细东西,做梦都不敢想。
“咋?不好吃?”
陈峰察觉到她的停顿,抬眼看过来。
“没……”
苏清雪低头掩饰,声音闷闷的,“就是……太烫了。”
陈峰轻笑一声,没拆穿。
他手伸进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
剥开一张糖纸,塞进陈希月嘴里。
另一颗,剥好了,直接递到苏清雪唇边。
“饭后甜点,压压苦味。”
苏清雪愣住。
乳白色的糖果散着浓郁的奶香,就在嘴边。
她抬眼,撞进陈峰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鬼使神差地,她张开嘴。
含住了。
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
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把那股子酸涩压了下去。
“吃饱了?”
看着两人碗底都空了,陈峰满意地擦了擦嘴。
他起身走到墙边,把那张还在风干的狼皮取下来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