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着雪沫子,顺着门缝往里钻。
来人没进屋,那只穿着大棉乌拉的脚刚迈过门槛,嗓子眼里就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妈呀!狼——!!”
这动静,比杀猪还凄厉。
那身形硕大的黑影“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两条腿像是安了弹簧,在雪地上干蹬,愣是没爬起来。
陈峰手里刚拔出来的剥皮刀还没收,刀刃映着昏黄的灯光,冷得渗人。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坨吓得乱颤的肥肉,眼皮都没抬。
王铁笙。
从小玩到大的死党,除了这一身膘能打,胆子只有针鼻儿大。
“鬼叫唤个啥?”
陈峰几步跨过去,单手揪住王胖子那厚棉袄的后领子。
像提溜一只待宰的大肥鹅,硬是给拽进了屋,“哐当”一声,反脚把门踹死。
“看清楚了,死的。”
王胖子大口喘着粗气,那一身肥膘还在哆嗦。他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终于看清了地上那两头大家伙。
狼嘴微张,舌头耷拉在外面,獠牙森白,已经冻硬了。
“死……死的?”
王胖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白毛汗,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说话直磕巴。
“峰哥,这玩意儿咋在你家外屋地躺着?土地爷上门送温暖?”
陈峰没搭理他的废话。
他手腕一翻,哑黑色的剥皮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
“看着点。”
陈峰左手按住狼头,右手刀锋一转。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刀尖精准地切入狼颈下的白线,顺势下滑。
嘶——啦。
那种皮肉分离的声音,像是撕开了一匹上好的绸缎,听得王胖子后槽牙酸。
紧接着,陈峰手腕翻飞,刀尖挑开四肢筋膜。他拽住狼皮一角,脚踩狼身,猛地力一扯。
整张灰黑色的狼皮,被完整剥离。
连眼皮、耳朵尖、尾巴梢都完完整整,皮板上干干净净,没带下一丝碎肉,也没划破一点油皮。
前后不过三分钟。
屋里静得只剩下灶坑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王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在村里也见过老猎户剥皮,那都得两个人伺候,还得费半天劲。
陈峰这手艺,比供销社杀了三十年猪的老刘头还利索!
更重要的是……
“哥……”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眼神变了,“这皮子是完整的?这拿到供销社收购站,一张不得卖个三四十块?!”
两张皮,那就是七八十块!
这年头,一个一级工一月才赚多少钱?
陈峰把那张还在冒热气的狼皮抖了抖,挂在墙上的木钉上。
“那是公家价,走黑市,这皮子能换一百二。”
一百二!
王胖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看陈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金佛。
“梦里老神仙教的。”
陈峰随口敷衍一句,转身盛了一大碗剩下的兔肉汤。特意挑了两块肥得流油的板油和土豆,递给还在愣的胖子。
“喝了,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