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这就是赵桓一贯的路数。不怕花钱,但钱先花在能稳局的地方。不怕伸手,但手先伸得准。
张浚也服。
南州若先给兵,金还没挖多少,人先养成一群靠官粮吃饭的废物。西边若先给大军,不等商路打通,朝廷就先被补给压垮。
两边都得慢!
但慢,不等于不做!
赵桓这时站起身,走到新挂好的大图前。
东南一角,南州官港刚刚画上去,边上还是空的。西北一线,从凉州、哈密,到高昌,再往西,全是细细的线。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两封奏报,一个要金,一个要命。其实说到底,都是一回事。”
李纲和张浚都抬起头。
赵桓道“大宋这些年打下来、挣下来、造出来的东西太多了。现在不是怕没有,而是怕手伸得太快,脚跟不上。南州若只认金,不认法,会乱。西边若只认路,不认人,会死!”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向两人“所以朕不怕他们慢。朕怕的是朝里有人看见第一块金,就想一口吞;看见第一场夜袭,就想一把收手!这都不行!”
王德最懂赵桓这句话里的意思。
这不只是说给政事堂听的,也是说给后头那些准备借题挥的人听的。
果然,第二天朝会一开,已经有人上奏了。
有御史说南州耗费太大,未见大利,建议限船止民。也有老臣说西行使团招祸,自取其辱,应该尽快召回。
赵桓听完,没有火,也没有立刻驳。
他只是让王德把两封奏报的抄本,直接在殿上念了。
南州那封,念到“第一纸官契已,营地渐稳”,不少人脸色就变了。哈密那封,念到“哈密地方官与西辽使者争先探底,夜袭非匪,疑涉商路各方”,殿上更安静了。
等念完后,赵桓才淡淡道
“南州没乱,是因为有人先立了法。”
“西边没死,是因为有人先长了心。”
“诸卿若有比他们更好的法,更快的心,现在就说!”
殿里没人出声。
因为真要说,谁都没有。
最后,赵桓直接拍板。
“南州继续。”
“西行继续。”
“钱和人,都给。”
“但给得有数,给得有章!”
说完这句,他把袖子一拂“退朝!”
这一天出了殿,张浚才低声对李纲道“官家这是铁了心要把这两条线都走通。”
李纲看着远处宫墙,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道“走通是要走通。可这两条线,以后花的就不是一州一府的钱了。往后,朝廷得学会怎么养一个真正的大帝国。”
张浚听完,也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宋已经不只是守着中原的朝廷了。
它的每一步,都比从前更远。
也更重。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