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人后,他重新把总图挂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从现在起,图册不许藏。”
“每日出去几张契,哪片已占,哪片待验,全部挂榜。”
“谁要觉得官署偏心,现在就来盯着看。”
“再有人敢私改图册,不管书吏还是东家,我都按坏官法办。”
这话一落,底下是真服了。
大家都是想财的,可谁也不愿意让那点肥地先被官吏和熟人偷光。
许平这一刀砍下去,算是把官署的公信给立起来了。
傍晚时,营地外围又起了一阵小骚动。
追缉罗麻子的队伍回来了。
人没抓着,只带回一只丢在林边的筛盘和几滴已经干了的血迹。
看样子,罗麻子不是跑远了,就是已经死在了外头。
许平没有立刻派大队去追。
眼下营地刚稳,不能为了一个逃犯,把巡守力量掏空。
他只下令多立两道夜岗,把营地警戒圈再往外推二十步。
晚上,许平把第一天登记的数据重新过了一遍。
官契了二十三张。合股十二起。
招工一百一十七人,入册器具三百余件,登记粮食五百余石。
这还是刚开始。说明昨天那一块带金石头,已经把整个人群从“漂洋过海碰碰运气”,拽成了“准备长期扎下来干”。
这就是好事,也是更大的麻烦。
因为人一旦决定扎根,争的就不只是眼前这一把金了,而是地、水、仓、码头,还有以后谁说了算。
许平坐在灯下,把今天打那个书吏、收那两张契的事也写进了奏报。
这封奏报,他不敢往轻里写。
因为南州现在最重要的消息,已经不是“真的有金”,而是“有金之后,若没法,三天就乱”。
夜深了,外头风小了些。
营地里多了不少低声议论。
“明天我也去投股。”
“你去谁家?”
“先看哪家粮多,跟着不容易饿死。”
“焦明那边人够了,听说乙字二号还缺筛手。”
“你说官府真只抽一成?”
“先别管抽多少,有命挖出来再说。”
有人在算账,有人在盘人头。还有人缩在火堆边上,看着手里刚领到的临时木牌呆。
那不是黄金,可它比一把散金更值钱。
因为那代表大宋官府已经把这片地纳进了规矩里。
而在这个远到快忘了中原在哪儿的地方,有规矩,就有命。
第二天清早,官署外头还没开门,门口就又站满了人。
有人怀里抱着镐头,有人扛着筛盘,有人拿着纸包,里头装着存下来的碎银和铜钱,准备入股。还有几个昨天在外头观望的船主,也终于咬牙来了。
许平从官署里走出来,看着门外的人,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一座南州官港,从今天起,才算真正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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