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是官府给牌,不是街市抢摊,便只好点头。
“行。”
书吏立刻在图上画出一块小方格,标上“甲字三号”,又拿出一张契纸,写明“临时采占地若干,准采准垦三旬,三日一验,不得越牌”。
焦明按了手印,契纸一式两份。
一份给他,一份留官。
接着上来的,是个穷得只剩两把手的汉子。
“李老六,沂州人。”
“没船,没粮。”
“就我和我兄弟两个。”
“能不能入股?”
书吏抬头看他一眼。
“你要投谁家?”
李老六回头张望,正好焦明还没走远。他一咬牙,冲过去就喊“焦东家,要不要挖地的人?我兄弟俩能干,跑得快,饭吃得少!”
焦明本来嫌烦,可一想到这边最缺的就是能出力的人,便问“你们会筛不?”
“不会能学!”
“会搭棚不?”
“会!”
焦明又看看两人胳膊腿,点头。
“行,工股算半股。先跟我。”
李老六差点给他跪下。
书吏立刻记上“李老六、李老七,入甲字三号焦明股下,各半股。”
这一幕一出,后头排队的人全都活了心。
原本不少人担心自己没钱没船,连官契都摸不到。现在一看,还能投股,立马就不慌了。
很快,官署门口就出现了新的场面。
有人摆工具,有人摆粮袋,有人摆药,有人摆帆布,有人摆自己。
“我会木匠活,能折多少股?”
“我有十匹布!”
“我船上还有盐砖!”
“我识字,能给人记账!”
许平站在门口,脸还是板着,可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只要人愿意坐下来算账,就比举刀好。怕就怕这些人连账都不算,直接拿命去抢。
营地另一头,黄狗被锁在一根木柱旁。
他昨夜私离营地,本该重罚。可他又是带回第一块金石的人,所以许平没有直接打死他,只是先锁着,记功过两账。
这会儿他看着官署门口人来人往,眼里全是悔。
“老子要是昨夜不跑……今天这第一纸官契是不是就该是我的?”
旁边看守他的军士嗤了一声。
“你昨夜不跑,邓七也不用死。”
黄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问“官爷,我还能不能登记?”
那军士瞥了他一眼。
“等大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