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欲采金、开垦、占地者,先登记船号、姓名、人数、器具、所在片区。未经官署给牌,不得擅离营地,不得越界占地,不得私藏金石。违者,官没其所得,并治罪。”
边上还有一行小字。
“已登记立号者,官府护其地界,不许他人侵夺。”
就是这一行,最值钱。
许平一夜没怎么睡。
昨夜黄狗带回来的那块带金石头,已经被他连夜封进木匣里,又让书吏在册子上记了三遍来源和见证人。邓七的尸体也已经收敛,放在营外一角,等着统一埋。至于跑掉的罗麻子,营门外已经挂了追缉木牌,画像粗糙,可名字写得很清楚。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只靠“戒严”两个字压着了。
真要一味死压,人会跑,船主会瞒,营地里还会继续死人。
所以许平一大早就把几个主要船东、监航副官和识字书吏都叫了过来。
一张桌子摆在官署里,桌上放着那块带金石头,边上摆着清册、木牌、印泥和一摞空白契纸。
许平扫了众人一眼。
“今天开始,不再空口说规矩。”
“立契。”
一个姓焦的船东最先问“许大人,这契,是朝廷认的?”
“认。”许平说得很干脆。
“只要你按官署规矩登记,片区划给你,木牌立下去,朝廷就认你这片地、这条沟、这几口井。”
“谁抢,官府抓谁。”
“谁越界,官府罚谁。”
屋里几个人一下子坐直了。
他们最怕的,不是没有金。是有了金,保不住。
焦船东又问“那若是我出了人,别人出了粮,怎么算?”
许平看向一旁的书吏。
书吏立刻翻开早准备好的纸,念道“合股者,先记股数。出船、出粮、出器具、出人工,皆可折股。由各人画押留底,官署存副册一份。日后争讼,照册断。”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都动了。连一旁站着的苦力都听明白了。
这是要把海外淘金变成有字据、有官见的买卖。不是全靠谁拳头大。
许平接着说“先说清楚。官契不是给你们胡来用的。地界立了,不等于你们能随便杀人放火。凡营内斗殴、营外械斗、私挖不报、瞒匿金石,一样抓。”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忍不住插嘴。
“那官府抽多少成?”
许平看着他。
“你倒问得快。”
“要财,总得先问清楚。”那人干笑。
许平没有绕。
“正式条陈还得等泉州和朝廷回示。现在先按临时法。”
“凡采得金石,先送官署验色、称重。”
“官署抽一成作图籍和护卫费用,剩下九成记在你名下。你可以换官钞,也可以存官仓。若日后朝廷另有定额,再按新法补。”
屋里一静。一成。比很多人想的要轻。
有人小声道“才一成?”
许平冷冷看了过去。
“你自己进沟里筛,筛到金了,能自己带回来吗?”
“你自己搭栅栏,能防住半夜摸来的刀子吗?”
“你自己挖淡水、立仓、派巡夜、设医棚、守船、药、管死人?”
“官家只抽你一成,替你立法,替你护地,替你撑船线,你还嫌多?”
没人说话了,这道理谁都懂。
尤其是昨天邓七刚死,尸体还没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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