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一个火枪兵手臂中箭,后院两个刀牌手在近身时挨了刀,屋顶一名弩手被火箭烧伤了肩膀,另外还有两个军士在压火时伤了手。
还有两个人死了。
一个是后门那边的老军士,被翻墙的人一刀捅中肋下,撑到战后才断气。
另一个是负责传信的年轻兵,冲院时被流矢射中脖子,当场就没了。
伤七人,死两人。
这就是使团西行之后,碰上的第一场正经血战!
不是大军交锋,可死的人,一样是真的!
清点完后,曹刚带着满身火药味走进正厅,沉声道“大人,箱册没丢,国书在,火器在,银箱也在。死两人,伤七人。外头留下的尸体有十一具。”
陆远闭上眼,轻轻点了下头“先救伤的,再把死的裹好,记名。今天不问功。”
曹刚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些尸体呢?”
“天亮后验。”陆远道,“搜身,记装束,记伤口,能认出身份的都记下来。尤其是那几个踩过点的人!我要知道他们身上带什么,牙里有没有毒,衣里有没有记号。”
这时,雷蒙德走了进来。
他脸色依旧白,可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陆大人。”他用生硬的汉话缓缓说道,“今夜……如果你们乱了,我们都死。”
陆远看着他,只回了一句“所以不能乱。”
雷蒙德低下头,郑重行了一礼。
这一次,不是礼节。
是真服了!
陆远却没受这个礼太久,只淡淡说道“记住,后面还会有。今夜不过是个开头。”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没人说话。
因为谁都明白,这不是吓唬人。
凉州只是边路第一站,对方既然敢在这里动手,那往后哈密、高昌,甚至再往西,麻烦只会更大!
天快亮的时候,风小了一些。
驿站前的火已经灭了,地上只剩黑印和血印。那十一具尸体被拖到一边,脸上的布也全被扯了下来。其中果然有白天踩点的那四个人,死了两个,跑了两个。
陆远蹲下身,看了看其中一个人的脸,又翻开他的手。
虎口有茧,手指粗,掌心还有老伤。
这绝不是临时招来的地痞,而是吃惯刀口饭的人!
再一搜身,果然搜出了不该有的东西。
一枚异样铜钱,一段写着胡字的碎纸,还有半块带香味的蜡封。
陆远把东西接过来,递给雷蒙德“认得吗?”
雷蒙德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沉。
“这不是一般商旅用的记号,更像是……商团和雇佣队的联络物。”
陆远把东西收了起来。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这绝不是一场单纯的夜袭!
有人花钱,买他们的命!
他站起身,看着驿站外开始亮的天边,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第一场仗,确实打赢了。
使团也确实没乱。
可这只是第一刀!
从凉州往西,这条路已经不只是路了。
这是别人饭碗里的肉,也是大宋要强行伸进去的手!
手既然伸了,那就只能硬到底!
天刚亮,南州临时官署门口就排起了队。
前头的人穿得乱,有船东,有矿徒,有苦力,也有几个昨夜还在喊着要私挖的亡命徒。后头的人更乱,挤挤挨挨,全都盯着官署门口那张刚贴出去的告示。
上面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