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又指了指黄狗。
“这人昨夜私离营地,按规矩先锁。”
“可他带回了第一块官验金石,也算立了口供。”
“功过分开记。”
这一下,所有人都更服了一点。
不是一味打压,也不是一味纵着。有规矩,也有口子。
随后,许平让书吏当场记了第一块金石的尺寸、颜色和来源,又命人把邓七的尸体找回来,把罗麻子列成个南州逃犯,挂榜追缉。
中午时分,营地外头终于找回了邓七的尸体。
脑袋裂了,脸已经青了。不少人看着那具尸体,心里的热也凉了一点。
金在这儿,命也在这儿丢。
到了傍晚,整个营地都被重新分了区。
内圈官仓和火药棚外,又加了栅栏。外圈住民和船工。最外围设夜巡。
许平也知道,只靠刀子压着,撑不了太久。可今天必须先压下来。
夜里,他把几个主要船东和领头人叫进临时官署。
桌上摆着那块验过的金石,没人不看它。
许平开门见山。
“金是真的。”
“你们也都知道了。”
“所以从明天开始,官署会出第一道临时条规。”
“谁想开地,谁想去采,都先来登记。”
“没登记的,不许动。”
船东里有人低声问“那登记后,是不是就算自己的地?”
“官契未出前,只算临时认领。”许平说。
“可只要你登记了,朝廷就认你这口井、这条沟、这片地。”
“别人抢,就是犯法。”
“官府替你撑腰。”
这话一说,屋里一群人眼神全变了。
他们本来最怕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转头被更强的人赶走。
现在朝廷愿意立契,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官家不是来抢他们的,官家是来给他们定规矩的。
有人立刻问“那抽多少成?”
许平看了他一眼。
“这要等正式官契下来。”
“但总比你死在沟里强。”
众人都沉默了。
这一天,南州第一块狗头金的消息,彻底烧透了整个营地。
有人一夜没睡,有人抱着镐头不撒手,也有人坐在尸体旁边呆。
许平知道,从现在起,真正难的事来了。
不是找金,是让这一群已经闻到金味的人,还肯按官家的规矩活。
第二天一早,临时官署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些人不再是来问有没有金。
他们是来问“官契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