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棚加人,不许漏。”
沈船主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杜将军,不能啊!”
“我这一船货全是借钱上的!”
“真隔离十天半月,我家就破了!”
杜成海低头看着他。
“你家破了,是你家。”
“若不隔,你把整个港都带进去,那就不是你一家。”
“可我真没故意瞒啊!”
“瞒没瞒,后面再说。”
“先拖走。”
两个军士直接上来,把沈船主拉开。
丙十一上的人有哭的,有骂的,也有跪着求的。
可没一个人能下来。
港里的军士动作很快,直接用带绳的小艇把那船拖去了外湾专设的隔离点。那地方本就是早年韩世忠为了防海疫、防乱商设的。平日看着空,这会儿倒显出作用了。
这一幕落在其他船上人眼里,威慑比乙七船死人的事还大。
死两个人,大家觉得是郑旺活该。
可这一船说隔就隔,而且连货都动不了,这才让所有人真正意识到,南洋官站不是说着玩的。
许平站在栈桥边,看着外湾那艘被拖走的船,低声道“要不是韩帅当年先建了这套规矩,今天这一港怕是全乱了。”
杜成海哼了一声。
“韩帅说过,海上的事,最怕两样。”
“一样是船主心黑。”
“一样是港口手软。”
“你这边最近常出这种病?”
“偶有。”
“跑远海,死人不稀奇。”
“可若不先拦,等真烂成一片,再想收就来不及了。”
两人正说着,乙七船的人也被重新带进港了。
郑旺还锁着,手脚都上了木枷。他一路上被押着,脸早没了血色。
原本船上的人看见他,都避着走。
两个死者的尸身也被抬了下来,用草席盖着,旁边跟着石狗子和另一个幸存下来的苦力。
港里已经搭好了临时审棚。这不是正式公堂,可官站有官站的法。人死在路上,不可能一直拖着。
杜成海看了清册后,直接问许平“你是打算在这儿先断,还是只做笔录,等回泉州再说?”
许平早想好了。
“先公断一轮。”
“死者家属不在,不能全结。”
“但人命、克水、私锁活人这些事,不能再拖。”
“得让后头船都看清楚。”
杜成海点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