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素卿,你看着我。”
他第一次在现实的对峙中,用这种平等的、审视一个异性的目光盯着她。
“我不管你当年是怎么怀上我的,也不管那个所谓的父亲在哪里。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除了我,谁也没有。你没有男人,没有亲人,只有这根你血肉里长出来的骨头。”
他的手指在她的下颌处用力,那种痛感让吴素卿呼吸急促,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剧烈起伏着。
“乔琳说你是‘无主之物’,那是因为她不懂。”吴燃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泪痕,那种属于年轻雄性的、暴戾的占有欲在黑暗中彻底炸开,“你不是无主之物,你是我一个人的。你的身体,你的羞辱,你的名声,全都只能属于我。”
吴素卿怔住了。
在那一刻,她竟然在吴燃那双和她极像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比乔琳的恶毒更让她战栗的东西。那不是儿子的安慰,那是主宰者的宣誓。
在这种极度的羞耻与绝望中,这种病态的占有,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回程的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将晚宴上沾染的那股混杂着名贵香水与腐朽言论的燥热生生压了下去。
吴素卿蜷缩在副驾驶位,身上披着吴燃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
少年清冽的、带着淡淡皂荚味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像是一道隔绝外界恶意的屏障,却又沉重得让她透不过气。
吴燃一言不地握着方向盘,尽管他还没到法定驾龄,但在这种私密且寂静的深夜,吴素卿已经无力去纠结这些规矩。
他侧脸的线条在掠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透着一股子越年龄的冷峻。
“燃儿……”吴素卿低声唤他,嗓音破碎,像是一枚被暴雨打落在地上的残叶,“乔琳手里可能有当年的档案……如果那些东西被到网上,你回学校要怎么面对那些同学?”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这十八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像影子一样活着,可吴燃不一样,他是她的命,是他所有圣洁幻想的寄托。
“嘎吱——”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这里是通往旧公寓的林荫道,深夜的梧桐树影婆娑,像是一只只巨大的手掌。
吴燃熄了火,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他转过头,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吴素卿那张清泪未干的脸。
“那种东西,毁不掉我。”吴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在这个世界上,能毁掉我的只有你。只要你不推开我,他们那些所谓的‘真相’,不过是给这间屋子加了一道更结实的锁。”
他解开安全带,侧身压了过来。
吴素卿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脑勺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吴燃的手掌撑在椅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烫的耳垂。
“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吴燃低头,嗅着她身上那股因为惊惶而愈浓郁的、属于成熟女性的药香,“乔琳那些话,虽然脏,但有一句没说错——你太干净了,干净到除了我,没有任何男人敢对你有非分之想。他们只会在背后意淫你,羞辱你,却不敢抱你。”
“别说了……”吴素卿捂住耳朵,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但我敢。”
吴燃猛地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上,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吴素卿感受到了那颗心脏如擂鼓般的跳动,以及那种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热度。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你的。只有我的命是你的。他们所谓的‘羞辱’,在我眼里是庆幸。庆幸你这辈子都没让别人碰过,庆幸我没有那个所谓的父亲来分走你的一丝一毫。”
吴素卿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近乎疯魔的表白,在这个潮湿、阴冷的南方深夜,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安抚力。
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哪怕眼前是一块带着倒钩的浮木,也会本能地死死抓紧。
回到家时,回南天的水汽已经在画室的窗户上凝结成了一层细密的珠子。
吴素卿失魂落魄地坐在画案前,看着那幅尚未修完的古画。画中的疏林远岫,此刻在她眼里竟显得那样遥远且虚伪。
手机在桌上疯狂振动,是乔琳来的邮件,附件是一个加密文件夹,标题赫然是《18年前圣玛丽医院产科记录复本》。
那种被毒蛇盯着脊梁骨的寒意再次袭来。吴素卿的手指颤抖着,几次都没能点开。
“刺啦——”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直接抽走了她的手机。
吴燃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删掉了那封邮件,然后将手机直接投进了旁边用来清洗画笔的水桶里。
水花溅起,屏幕闪烁了几下,彻底陷入了黑暗。
“燃儿!那是证据……”吴素卿惊呼起立。
“那是垃圾。”吴燃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压回椅子上。
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蝴蝶骨上,指腹隔着那一层墨绿色的香云纱,缓慢且有力地摩挲着。
“所有的东西我都已经处理掉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份记录。乔琳手里那份是假的,她只是在诈你,想看你崩溃,想看你求她。”
他俯身,侧脸紧贴着吴素卿的太阳穴,声音低沉如咒语,“别怕,妈。只要你不离开这间屋子,谁也找不到你,谁也伤不到你。我会把这里变成真正的孤岛。”
吴素卿感受着他手心的热度,那种从后背一路烧到心里的侵占感,让她神志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