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十七号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半掩的木门里漏出来,照着门口那盆三角梅。
花开得张牙舞爪,枝条蹿出了花盆,搭在门框上,红得扎眼。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端着盆水往三角梅上浇。
花布围裙,家居拖鞋,头发随手别在耳后。
她随意抬了下头,看见巷口站着两个人,盆里的水晃了一下,动作凝固了大概两秒。
铁盆脱手,哐地砸在地上。
水泼了一地,溅上了她的拖鞋,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老陆——!!”中年女人的嗓门炸开。
“你儿子回来了——!!!”叫完这一声,她自己先撑住了门框,手都在抖。
陆战野的喉咙发紧。
他在战场上嘶吼过,在异兽面前咆哮过,突破六阶时对着天地怒喝过,没有哪一次,比这一刻更难开口。
“妈。”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回来了。”
林青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榕树的影子落在她肩上,光斑随风碎了一地。
她看着陆战野的背影。
这个刚才还在昆仑狩猎场上打爆六阶异兽的男人,此刻肩膀在微微发颤。
她什么都没说,双手插进了口袋。
巷子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门被彻底推开,撞在墙上,门板嗡嗡响。
一个穿着白背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
肩膀很宽,手臂很粗,皮肤晒成了古铜色,一看就是干了大半辈子体力活的人。
他一步跨过门槛。
“臭小子。”中年男人的声音很粗,很重,但尾音在抖。
他伸手,一把拍在陆战野肩膀上。
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话。
就是一巴掌,实实在在地拍上去,拍得陆战野往前踉跄了半步。
六阶的身体,却被一个普通中年男人拍晃了。
中年男人攥着儿子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就两个字。
陆战野的眼眶红了。
他没哭,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哭。
但他咬着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吃你妈做的饭,两天就补回来。”中年男人说完,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落在了后面站着的林青凰身上。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满脸的惊讶。
此时,木门后面,一颗扎着马尾的脑袋探了出来。
年轻女孩,二十岁左右,圆脸,眉眼和陆战野有六七分像,但多了几分灵动和狡黠。
她的目光越过老哥的肩膀,直直落在身后那个黑衣女人身上,眼睛猛地瞪大。
“哥!”嗓门一点都不比她妈的小,“你带女孩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