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二楼米色的窗帘缝隙,顽皮地跳跃在被子上。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混合着楼下飘来的淡淡高汤香气。
灰原哀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空空如也。这里不是危机四伏的组织宿舍,也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现的街头。
她坐起身,现床头整齐地叠放着一套童装:一件红色的卫衣,一条牛仔裤,甚至还有新的内衣裤。尺寸虽然是目测的,但看起来八九不离十。
“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吗……”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复杂。这个男人,细心得让人害怕。
换好衣服,灰原哀赤着脚走出房间。木质楼梯连接着二楼的居住区和一楼的店铺。她顺着扶手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风见离穿着深蓝色的围裙,正在切葱花。
“笃笃笃笃——”
刀刃接触案板的声音轻快而富有韵律,每一片葱花的厚度都惊人的一致。
灰原哀没有出声,像一只无声的猫一样慢慢走下楼梯。她想再观察一下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放置在台面边缘的一罐七味粉被离的手肘不小心碰到,直直地向地面坠落。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手忙脚乱地去接,或者眼睁睁看着它摔碎。
但风见离头也没回,切菜的右手节奏未停,左手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向后一探,小指轻轻一勾,在罐子落地前的瞬间精准地将其抄在手中,然后行云流水地放回了原处。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连那富有韵律的切菜声都没有乱掉一拍。
“这种身手,可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料理店老板该有的。”
清冷的童音突然在楼梯口响起。
风见离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到穿着红色卫衣的小女孩正抱着手臂,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早安,小哀。”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惊人的反应力只是错觉,“衣服还合身吗?我早上趁早市刚开门去买的,老板娘推荐了这个颜色。”
“别转移话题。”灰原哀走到吧台前,爬上高脚椅,双腿悬空晃荡着,“刚才那个动作,没有经过十年的特殊训练是做不到的。你的肌肉记忆出卖了你。”
离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将一盘金黄诱人的玉子烧和一碗味噌汤端到她面前。
“先吃饭吧。小孩子不吃早饭会长不高的。”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早餐,灰原哀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红了红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玉子烧。入口软嫩,甜咸适中,高汤的鲜味在舌尖绽放。
该死,竟然真的很好吃。
“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离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我只是……从小在那样的地方长大。”
“那样的地方?”灰原哀动作一顿。
“嗯。我是个孤儿。”离靠在柜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一个没有名字的收养机构长大。那里不教我们怎么读书写字,只教我们怎么活下去。刚才那种反应,只是为了不挨打、不饿肚子而练出来的本能罢了。”
他没有提“杀手组织”四个字,但话语中透出的寒意却让灰原哀感同身受。
那是同类的气息。
“后来,那个地方没了。”离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逃了出来,一路流浪到了日本。因为小时候总是饿肚子,所以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让人吃饱的店。”
他说完,认真地看着灰原哀:“那你呢?小哀,你的父母呢?”
灰原哀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倒影。她不能把组织的事说出去,她忽的想起了自己的姐姐,那个脸上总是带着温柔微笑喊自己志保的女人……。她确实无处可去了。
“没有了。”她淡淡地说,“都死了。我也没有家。”
空气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