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拍打着“风见亭”料理店一楼的推拉门,出哗啦啦的声响。这家店的构造有些特别,一楼是充满烟火气的料理台和客座,二楼则是风见离私人的起居室。此刻,一楼的暖帘已经收起,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守望着漆黑的街道。
风见离擦拭完最后一只清酒杯,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
“看来今晚不会有客人了。”
他解下深蓝色的围裙,挂在墙上,准备清理今天店里的垃圾,他收拾好垃圾袋,带着一把黑伞,准备出门扔了。
冰冷的雨水夹杂着雾蒙蒙的天气,风见喜欢雨天,不用出门一个人可以放肆的宅,他打算清理完垃圾就回二楼休息。
巷口的垃圾桶旁,风见处理完,余光却在对面马路上看见一团暗白色的阴影。
一团小小的阴影倒在街上积水的路面。看身形,那是个小孩?
当他靠近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倒在地上的是一个茶棕色短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模样。但让离感到极度违和的是,这个孩子身上裹着的,并非不合身的童装,而是一件明显属于成年人的、宽大得离谱的白大褂。
那件白大褂已经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裹在她瘦小的身躯上,像是一件从大人身上强行剥落的皮囊,显得诡异而凄凉。
“……喂,醒醒。”
离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
女孩没有任何反应,脸色惨白如纸。离不再迟疑,一把抱起这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孩子,快步回到了店内,并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直接抱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是离的私人领域,布置得简单而温馨,木质的地板,米色的窗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了大半。
……
宫野志保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无尽的黑暗,是组织冰冷的实验室,是姐姐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以及apTx-4869作时那种骨骼重组的剧痛。她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那个雨夜,死在了逃离组织的路上。
直到一股暖意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那是柔软干燥的棉被触感,还有一股淡淡的、安神的生姜与红糖的香气。
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暗的牢房,而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柔和的床头灯散着暖光,窗外传来闷闷的雷声。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却现自己身处一个干净整洁的卧室里,身上那件湿透的白大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虽然还是很大,但显然是干燥舒适的。
“醒了?”
一道温润的男声随着房门被推开而传来。
志保——或者说现在的灰原哀,身体瞬间紧绷,警觉地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这是哪里?”她开口问道。
声音沙哑,语调冰冷,带着一种成年人特有的审视与质问,完全没有刚醒来的迷茫,更没有普通孩子面对陌生环境时的哭闹。
风见离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她。
“这里是‘风见亭’料理店的二楼,也就是我家。我是老板,风见离。”
他指了指窗外,“我在店门口街上捡到了你。你烧了,淋了很久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