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戴在手指上的感觉,是凉的。
不是那种冰凉的凉,而是像夏日午后把手伸进山泉里,那一瞬间的清凉。刘亦菲反复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戒圈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她已经这样低头看了好几次了,每次看完都会轻轻转动一下戒指,像是在确认它真的存在。
“别转了,是真的。”屈正阳在旁边低声说。
“我就想转。”她抬起头,眼角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淡淡红痕,但眼睛里全是笑意,“这是我戴过的最好看的饰。比任何红毯上的珠宝都好看。”
“因为你以前戴的那些都是借的。这个是你自己的。”
“对。”她把左手举起来,对着灯光,钻石折射出的光点落在她的脸上,“我自己的。”
餐厅里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杀青宴和求婚宴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工作人员端着香槟杯在席间穿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比平时灿烂好几倍的笑容。有人打开了餐厅的音响,换上了一轻快的爵士乐,几个年轻的演员已经开始在角落里即兴地晃动身体。
陈哥端着酒杯走到刘亦菲身边,表情看起来既高兴又无奈。
“亦菲,你手机震了一路了。”他把她的手机递过去,“微博热搜前三,全是你俩。”
刘亦菲接过手机,点开一看。
热搜第一:#刘亦菲被求婚#
热搜第二:#屈正阳杀青宴求婚#
热搜第三:#我的冠军男友#
后面的词条还在快攀升——#邓丽君我只在乎你#、#五号馆教学#、#等一封远方的信#——之前这些沉淀下来的记忆点,在今天这个晚上被重新激活,酵成了一锅沸腾的互联网热浪。
她点开热搜第一,最上面那条微博是电影剧组官微的,布十分钟转已经破了三万。配图是她在宴会厅中央,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伸向屈正阳手里的戒指盒。照片拍得不够清晰——光线太暗,角度太偏——但正是这种模糊,反而显得格外真实。
配文只有六个字:“她说,我愿意。”
刘亦菲把手机还给陈哥,转头看向屈正阳。
“你求婚的新闻,比我拿了影后还热。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在想这会不会又有人说你借此炒作之类的。”
屈正阳正在给她的杯子里添果汁,闻言头也不抬。
“那就让他们说。今天我只做了一件事——让一个女人答应嫁给我。其余的人怎么想,不重要。”
他把果汁杯推到她面前,表情认真又平淡。
“别人说什么,那是别人的嘴巴。你开心,这是我的事。”
刘亦菲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橙汁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散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心动的人说的话都是真理”。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很矫情,现在她坐在这个闹哄哄的餐厅里,身边的人正在用纸巾帮她擦掉杯沿上沾的唇印,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一点也不矫情。
外面那些声音再大,大不过他一个动作带来的安定。
周导端着他那个用了二十年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蹬过来,在屈正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正阳啊。”
“周导您说。”
“我刚才在外面被几个记者拉住,问了一堆问题。其中一个记者问我——‘周导您觉得亦菲和正阳这段感情怎么样’?”他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水温正好的茶,“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刘亦菲也好奇了。
“我说,我是一个拍戏的人,见过太多在片场因戏生情的男女主角。拍戏的时候山盟海誓,杀青了各走各路。那不是他们薄情,是因为在剧组那种封闭的高压环境里,人会把依赖错当成爱。”他指着屈正阳和刘亦菲,“但是你们俩不一样。你们各自有各自的战场。她演她的戏,你打你的球。你们相遇的时候,都是完整的。完整的人爱上另一个完整的人,不需要对方来填补空缺。这种感情,最稳固。”
屈正阳认真听完,郑重道了谢。
周导摆摆手,又把保温杯盖上:“不用谢我。我只是说了事实。你们刚才在宴会上的表现,让我这个老家伙觉得——年轻真好。能有一个人让你心甘情愿地走向她,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幸运。”
音乐换了一。钢琴和弦乐交织在一起,温柔得像夜风穿过门缝。有人把灯光调得更暗了一些,头顶的水晶吊灯熄了,只剩下桌面上星星点点的烛光和角落里暖黄色壁灯。这样的光线里做什么都显得格外从容——聊天、碰杯、沉默、相视一笑。
制片人老赵是个东北人,四十多岁,性格爽朗。他端着一杯白酒硬是要跟屈正阳喝。
“正阳!啥都不说了,你能来我们杀青宴就说明你心里有亦菲、也有我们这帮人。亦菲拍这戏我跟她合作了四个月,什么苦都吃过。有一场戏在沙漠里,四十多度,她中暑了还在坚持。我这个人心硬,二十年来拍片从不掉泪,但那天我在监视器后面偷偷抹了一把。”他晃了晃酒杯,“你娶她,是娶到一个宝。你得一辈子对她好。这杯我干了!”
屈正阳不喝白酒,训练期间秦志戬管得严,但他没有推辞。他端起桌上的一杯温水,和赵制片碰了一下。
“我以水代酒。赵哥,你放心。这个承诺我记在心里了。”
赵制片仰头干了杯中酒,眼眶微红但笑得豪迈。
“好!说话算数!下次电影映,你们俩一起来!我给你们留第一排最中间的两个座!”
“一定来。”刘亦菲在旁边笑着说,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烛光里一闪一闪。
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里,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演员、导演组、摄影组、化妆组、道具组——每一个人都端着杯子过来,每一个人都说了几句话。话的内容大同小异,但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亦菲姐,你一定要幸福。”
“正阳,你要对亦菲好。”
“你们俩真的太般配了。”
刘亦菲的情绪在这一个小时里持续波动。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能很好控制情绪的人——多年的演艺生涯教会她在镜头前保持从容,在红毯上保持得体,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保持微笑。但今天不一样。每一个人来敬酒,说几句真诚的话,她的眼眶就会不争气地热,刚才求婚时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意又在鼻尖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