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饭盒的饭实在是太清淡了,所以宋知微吃了一半,实在是吃不下了。
她把馒头放回了饭盒里,勺子也放下了。
陆长林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了过来,拿起了剩下的馒头,低头把剩下的饭菜一口口吃干净。
宋知微用眼角余光看到了,心里猛地一软,又有些不是滋味。
她很想要问问陆长林,就半个馒头能吃饱吗?但是一想,自己先开口的话,那就等于自己先低头了,到时候陆长林又提出让她不要再干了……
那她要么妥协,要么就是跟陆长林大吵一架。
宋知微不想吵架,所以她只得咬住下唇,将涌到喉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样沉默又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了下午。
期间宋知微一直想要询问陆长林一直待着这里有没有问题,但每次话到嘴边,想着陆长林都不主动跟她说话,她就不问了。
反正陆长林堂堂一个营长,还能不比她更知道自己的职责与分寸?
陆长林始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军装笔挺,目光沉静地落在窗外郁郁葱葱的梧桐叶上。
就这么一直到了天色将晚的时候,病房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越来越近,清晰地传到宋知微和陆长林耳中。
“宋副厂长肯定在这间病房!”
“可怜的宋妹子,怀着孩子还被人推,太气人了!”
“等看完宋妹子,咱们就去贺兰纺织厂,找他们讨个说法!”
宋知微一愣,立刻就意识到,是制衣厂的军属们来了。
陆长林也听到了声音,眉头皱得更紧。
他快步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随后,一大群人涌了进来,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和关切。
为的是制衣厂的第一批招进来的员工张大姐。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一进门就快步走到病床边,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握住宋知微的手,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宋妹子啊,你怎么样了?贺兰纺织厂那些天杀的,他们是怎么敢的啊!”
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宋知微的手背,生怕碰疼她,又低头看了看宋知微的小腹,语气更柔,“孩子没事吧?医生怎么说的?”
跟着进来的军属们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嘈杂,但也全都是关心。
“宋副厂长,你可得好好养胎,别想那些烦心事,布料的事有我们呢!”
“我们带了些鸡蛋和小米,你补补身子,早日好起来!”
“贺兰纺织厂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今天必须去讨个说法,让他们给你赔罪!”
宋知微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关切的脸,眼眶瞬间红了,心里又暖又急。
她握住张婶的手,声音轻柔地安慰她们:“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孩子也没事,医生让我在医院养两天就好。”
她顿了顿,又皱了皱眉:“你们别冲动,布料已经在检测了,如果真的是纺织厂的问题,那部队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们别去纺织厂找他们,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陆长林这会已经被这些军属们给挤到一边去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