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盈才发现二十分钟前何荔发来消息,第一条是“你和他吵架了?”
第二条是“他现在就在门口,跟我要人,你到哪了,折回来吗?”
二十分钟,他是怎么从何荔那里到曲浓家的?
曲浓家在市中心,何荔租的小院塞在小路里,山路十八弯似的。
秦怀谦还能像她似的飙车?
一闪而过的念头,程盈笑自己自作多情,秦怀谦这种人,怎么可能?
多半是诈她的。
别说是她不回家,就是丢了,死了,秦怀谦都不会多问一句。
现在找她,无非是为了那个更重要的人罢了。
程盈随口敷衍就要挂电话,动作却被他淡声打断:“程盈,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她“啊”了一声。
“倒是不傻,你是瞎子。”
他从来看不出凶手和被害人。
秦老太太帮衬她的心肝宝贝,说:思思亲手做羹汤,怎么会平白泼撒了?还不是因为有的人故意使坏,反过来陷害思思。
程盈当时看着他。
看着他怀里捂着溅了两滴汤水,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美人。
程盈捂着被烫红了的手腕。她也疼,可她看着他们,她好像没资格。
换了往常她是要闹的,摔门就走,谁也别想让她扣着这顶黑锅。
可,她忽然想起来那张检查报告,塞在包里,她不知道他会伤心还是痛苦,看现在的样子,也许他会觉得释然。
她脑子里长了个东西,要命那种。
是因为那样吗?她的反应变得迟钝起来。好像灵魂出窍一样,她一动不动。
只等着他宣判。
秦怀谦背着光站,脸上的冷色比平时更甚。
程盈听不见闹哄哄的声音,听不见老太太绵里藏针的责骂,叶思思惹人心烦的啜泣。
因为秦怀谦才是那个她在意的人。
他看着自己,眼底似乎覆满霜雪。
秦怀谦说:程盈,道歉。
她哑然,却是笑了。她的爱人宣判她有罪,又一次。
她心里难受,说话藏着刺,男人好像听不出来,只说,“程盈,别故意激我。”
这就激他了?她攥着手机,“那我还有难听的话,你要听吗?”
三年前明明是秦怀谦求的婚,她却成为了人人鄙夷,飞上金枝头的麻雀,她从没想过要高攀什么秦家的门第,却被变着法的磋磨了三年。
怨气涌上来,程盈连珠串的骂:
“秦怀谦,你全家都有病,一个个把自己当作贡台上的神仙,真那么高贵何必跟我一个普通人过不去?你家老太太是个拿着串翡翠装老佛爷的低配慈禧,叶思思是个绿茶味冲天的谎话精,你是个五毒俱全的神经病。。。。。。”
她明明是骂人那个,可是越是胡乱扫射一通,她心头的灼伤感越死死绞住,好像缺氧一般,她透不过气来。
“骂完了?能告诉我你在哪了吗?”
他轻描淡写的揭过,用那种他惯常的“我不和你计较”的语气。
平淡到要死掉的语气,程盈最讨厌他这样。明明一眼能看穿她要说谎,他非要这么一句一句的戳破,跟审讯犯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