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买了个骨灰盒
决定和秦怀谦离婚的那天,程盈买了个骨灰盒。
阴雨不停,笼罩着江州的薄雾也粘住了车窗,车流越来越慢。
前方出了事故。车窗降下,她伸手,雨丝便坠在皓白的手腕,晶莹剔透的水晶链子稍纵即逝。
侧边停下的车主没好气的按喇叭,瞥见了对面车主雾蒙蒙的雨幕里萤白的脸。
满面的怒气散了干净。那司机倒吊的三角眼睨着,从她修长脖颈上的银链扫过,一身和浮华掠影的江州格格不入的淡荷色礼裙,衬她肤色极白,眉眼似淡墨勾勒出来的,只是静静待在那儿,旁人总会移不开眼。
“美女,这么晚了一个人啊?哥哥跟你同路一道走呗。”
程盈当作听见狗吠,没搭理。
对方咧嘴笑,按着喇叭引她注意,惹得前后车主也骂声不断,对方没皮没脸似的,探出车窗,朝她招手:“别害羞啊,美女,哥哥不是坏人!”
程盈按下键钮,可是车窗升不上去,卡住了。
对面还在没完没了的骚扰,她忍受不了,索性含笑看过来,字字清晰:“您有镜子吗?”
对方被她这一笑,三魂丢了七魄:“有,哥这什么都有。。。。。。”
“怎么不多照照自己?丑人多作怪。”
对方瞪大眼睛,正要发作,她却竖起食指,柔润的唇边轻轻点了一下,顾盼风情,那司机直勾勾看着,她对着副驾驶说话的样子带了几分娇嗔:“老公,江州的人真讨厌。”
然而,副驾驶位置却空无一人。
程盈从副驾驶勾上来一个装在袋里的四方木盒子,轻轻抚摸着盒子上的纹理。
车内灯光是不够亮,那司机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确认了这是个什么物件。
骨灰盒。
抱着那盒子的女人似一下子变得阴森,“老公,快和他讲讲道理啊。”眼神却轻飘飘移了过来。对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一下子哑巴了。
沉浸在无实物表演里,程盈一下兴致来了,敲敲盒子,“老公,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对面司机煞白着脸,着急地升上了车窗。她上一秒还是泫然欲泣,下一秒余光扫过对方避之不及的窘态,勾勾嘴角,嘲弄的笑了。
车流往前了一点。
手机响铃。
程盈脸上划过一点茫然,看见屏幕的名字,那个嘲讽的笑消散了。
隔壁车主抓住机会别了过去,把程盈的车子卡在原地,动弹不得,后面的车主开车窗叽里咕噜地骂人。
真是好热闹的夜晚,程盈竟然不觉吵闹。
她挂了电话,对面又打,反复几回,心口好不容易散出去的那股火又烧上来了。
“程盈。”一接听,男人的声音低沉,大约是她身处深夜雨幕之中,竟然也听出几分湿冷的倦意。“你现在在哪?”
秦怀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低沉的磁性声线,像是在她耳边深情的呓语。
如果下午,她被他那个好养妹泼的一手热汤的时候他也能这么说话,或许,她就不会离家出走,不会动离婚的念头。
伤口此刻才恢复知觉一样,骤然刺痛起来,疼得程盈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颤抖起来。
她开口,声音却是满不在乎:“在曲浓家。”
秦怀谦压着怒气:“我刚从曲浓家出来。”
“逗你玩的,我在何荔这里。”
她的两个闺蜜,他都认识。
结婚三年,除了拥有张结婚证,她和舔狗没什么区别。每次受了气,都是她们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收留她。
按照秦怀谦的性格,他的问候到此为止,不会再多过问半个字,但今天他却沉着声,说:“我见过何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