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殿内。
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
韩爌站在文官之,眼观鼻鼻观心。
温体仁站在偏后的位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
吴宗达、毕自严等人皆是低垂着头,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朱敛端坐在御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群臣。
“刚刚在校场,那十几颗落地的人头,你们都看清楚了吧。”
朱敛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群臣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惶恐。”
“惶恐?”
朱敛冷笑了一声。
“朕看你们中间,有些人胆子大得很,根本不知道惶恐为何物。”
朱敛站起身,负着双手,沿着御阶缓缓踱步。
“朕知道,大明朝的官不好当。”
“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百官俸禄微薄。”
“虽然有养廉银,但家中若是出了什么变故,也难免不够花。”
“你们中的许多人,寒窗苦读十载,到了这京城做官,靠着那点俸禄,自然不甘心,我也可以理解。”
底下跪着的官员们微微一愣。
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在刑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皇帝,此刻竟然会说出这番体恤下情的话来。
韩爌的眼皮微微一动,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警惕。
“你们要养家,要糊口,要维持体面。”
朱敛停下脚步,俯视着众人。
“所以,朕今日给你们交个底。”
“从今往后,朕会在原本的俸禄之外,给你们设立一笔‘养廉银’,将会远你们的正俸。”
朱敛抛出了这个在后世才被扬光大的制度。
“只要你们尽心办差,不贪不占,这笔养廉银,足够你们在京城活得体面,足够你们顿顿吃肉,岁岁添衣。”
大殿内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
毕自严作为户部尚书,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随即便陷入了深思。
“若是你们遇到了什么意外。”
朱敛的语气变得缓和了几分。
“比如父母丁忧需要盘缠,比如家人生了重病需要抓药,甚至于府上出了什么变故揭不开锅。”
“没关系。”
“你们大可以亲自上一道密折,直接递到朕的御案上。”
朱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朕看过了,核实了,朕会酌情从内帑里掏银子,给你们赏赐,帮你们渡过难关。”
“朕,绝不会让真正为国效力的大明官员,饿死在天子脚下。”
这番话,恩威并重,既有对文武百官的敲打,也有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