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无能。”
王国兴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里透着请罪的惶恐。
“皇上恕罪。微臣在诏狱中,已将这三人审了不止三遍,手段用尽。”
“甚至连他们供出来的那些工部、吏部主事,以及京畿的县令,微臣也连夜突审了。”
“可是……”
王国兴咬了咬牙,似乎觉得这个事实极其荒谬。
“可是无论是他们的供词,还是抄家所得的暗账上,全都没有关于这十数万两银子的半点记载和线索。”
洪承畴在一旁接着说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皇上,这事实在透着邪气。”
“这笔银子,就像是马士英将其送入京城的地界后,便突然蒸了。”
“没有交割的签押,没有转运的车辙印,连那三个老贼都不知道这笔多出来的银子去了何处。”
“根本……无从查起。”
查无此银。
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在三边总督的核查下,十数万两白银,抹得干干净净。
朱敛看着跪在下方的两人,眼底的幽火明灭不定。
良久。
朱敛突然点了点头。
“行了,都起来吧。”
语气中的那股肃杀之意,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几分。
洪承畴与王国兴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朱敛眯起眼睛,目光越过两人,似乎看穿了这乾清宫厚厚的墙壁,看向了那深不可测的文官宅邸。
十数万两白银。
那三个贪婪成性的官员,敢吞下这笔钱却不留账本吗。
不敢。
唯一的可能,是他们根本就不敢记。
或者说,这笔银子,从一开始,就不是送给他们的。
他们,只是一块挡箭牌,一个中转站。
能让这三人讳莫如深,能让锦衣卫都查不到半点线索,能在这京城里做到真正的一手遮天。
朱敛的心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或者几个名字。
朱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猜都能猜到,这银子最终流进了谁的口袋,填了谁的私囊。
“这件事,暂时不用再继续追查了。”
朱敛淡淡地开了口。
洪承畴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皇上,这可是十数万两……”
朱敛抬起手,打断了洪承畴的话。
“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