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孙承宗一旦开口给出名字,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案。
老太傅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疯狂回忆着这半年来朝中各级官员的动向、信件往来,以及东林党和阉党残余势力的种种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朱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终于。
孙承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双老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他抬起头,直视着皇帝。
“皇上。”
“老臣不敢妄言,但若论与西北瓜葛颇深,且行事透着诡异的……”
孙承宗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名字。
“吏部左侍郎,张捷。”
“户部员外郎,吴之屏。”
“还有一个,好像是……”
“户部主事,王弘祚。”
孙承宗说完这三个名字后,便紧紧闭上了嘴,脊背微微佝偻着,等待着雷霆怒火。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
卢象升与孙传庭也是屏气凝神,眼观鼻鼻观心。
这三个职位,不可谓不毒。
一个是吏部管官员升迁的左堂,两个是户部管钱粮调度的要员。
若这三人真的暗中通敌或者倒卖军机,那西北大军的粮草动向、将领安排,在建奴和多尔衮眼里,简直就是单向透明的。
然而。
预想中的摔杯怒骂并没有出现。
朱敛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在紫檀木的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笃。
笃。
声音沉闷。
“朕知道了。”
朱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立刻下令让东厂去抓人。
就仿佛这三个名字,只是一阵无足轻重的微风。
但孙承宗三人心里却明镜似的,皇上越是平静,这背后酝酿的杀机就越是深沉。
那三个官员的九族,恐怕已经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挂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