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
朱敛挑了挑眉。
“是。”
孙承宗点了点头。
“皇上在西北连战连捷,斩贼王、灭建奴精锐的消息不断传回京城,天威浩荡。朝中百官皆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龙颜。”
“内阁之中,韩辅稳重,温阁老手段狠辣。”
“他们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该斗的斗,该争的争,为了几个官职的空缺,私下里没少互相使绊子。”
“但……”
孙承宗话锋一转。
“在国家大政和军需粮草的调配上,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朝政运转,倒还算正常。”
朱敛听完,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他太了解这群文官了。
温体仁是个彻头彻尾的权臣,清廉是真清廉,但暗中结党、打击异己也是真的狠。韩爌作为东林党领袖,自然也不甘示弱。
只要他们不耽误国家大事,朱敛现在懒得去管他们狗咬狗。
“他们老实,是因为朕手里的刀够快。”
朱敛冷冷地说了一句。
随后,他突然坐直了身体。
整个御书房的气氛,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温度骤降。
就连一直坐在旁边没有插话的卢象升和孙传庭,都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朱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孙承宗,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出的呢喃。
“太傅。”
“落雁谷一战,虽然是朕与四千将士做饵,故意引诱多尔衮。”
“可这是绝密。”
“多尔衮的六千正白旗,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绕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卡,直扑朕所在的榆林驿。”
朱敛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
“内鬼,就在京城。”
“而且,级别绝对不低。”
孙承宗、卢象升、孙传庭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背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们终于明白,皇上回京那日,在德胜门外拿出亲王多铎的人头,那番敲打,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太傅。”
朱敛死死地盯着孙承宗的眼睛。
“朕问你,你知不知道……”
“这满朝文武之中,有什么人,跟西北那边的将领,或者是晋商,甚至是建奴……联系密切?”
“或者说,关系比较复杂,行迹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