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兵马司虽然人少且醉酒,但困兽犹斗,战斗力惊人。
寅午二堂人数占优,可仓促应战,反而被打得节节后退。
混战之中,没人再顾得上追李知涯了。
张静媗带着众人,沿着山寨边缘一路潜行,专挑阴影处走,竟真的摸到了西侧寨墙附近。
“翻过去!”张静媗指着一段低矮的竹墙,“外面就是下山的路!”
少年们搭人梯,一个接一个翻过墙头。
李知涯和张静媗最后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山寨——
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耿异那杆雷天枪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血雨。
晋永功的怒吼声时断时续,显然已杀红了眼。
李知涯心口一痛。
那些都是他的兵,他的兄弟。
“李叔,”张静媗轻声道,“现在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李知涯咬牙,翻身跳下寨墙。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夜色浓重,山路崎岖,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
众人不敢点火把,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挪。
张静媗走在最前面探路,李知涯殿后。
少年们夹在中间,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听见身后山寨里的厮杀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夜枭的啼叫、虫鸣,还有风吹过竹林时沙沙的响声。
可这寂静没能持续多久。
就在他们快到山脚时,前方出现了几个黑影——
那是寅午二堂设在山路口的哨楼。
哨楼上有人。
“什么人?!”一声厉喝传来。
紧接着是铜锣声:“铛!铛!铛!”
“坏了!”张静媗脸色一变。
哨楼上的寅午二堂徒众已经看见了他们。
箭矢破空而来,“嗖嗖”几声钉在众人身边的树干上。
“躲!”李知涯吼道。
众人各自找掩体,可这山路狭窄,哪有那么多地方藏身?
眼看第二波箭雨就要落下——
“砰砰砰砰!”
一连串铳声突然响起!
不是从哨楼上传来的,而是从山路旁的树林里。
哨楼上那几个徒众应声倒下,铜锣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