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吗?姓李的……我纵然杀不了你,可还有寅午二堂上千号兄弟呢!”
李知涯的手僵了一下。
他盯着邢姝月那张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寅午二堂?
王家寅?
吴振湘?
我帮他们运来机床,教他们造火铳,给他们提供物资。
结果他们要杀我?
“为……什么?”李知涯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邢姝月只是笑,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李知涯胸口那股闷气骤然炸开,化作熊熊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这人有个毛病——
越是愤怒,脑子转得越快,越想弄清楚一切。
于是松开邢姝月,反手将她推倒在榻边,自己则冲到门前,“哐当”一声插上门闩,又转身将窗户的插销也扣死。
做完这些,他才隔着窗户,朝外喊道:“我李知涯从未对不起同门!你们寅午二堂何故杀我?!”
回答他的是一阵密集的铳响。
铅弹击穿窗户纸,从李知涯耳边擦过,钉入身后的竹墙,出沉闷的“噗噗”声。
竹寮的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月光和火光从无数孔洞里透进来,在屋里交错成诡异的光网。
李知涯矮身躲到墙角,啐了一口:“呸!这帮杀千刀的!”
门外传来喊声:“别打了!别打了!咱还有姐妹在屋里呢!”
射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撞击声。
“咚!咚!咚!”
有人在撞门。
小小的竹寮看似孱弱,实则一点也不结实。
竹制的门板不堪重负,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门闩在剧烈震动,眼看着就要断裂。
窗户那边也传来动静。
有人用刀劈砍窗框,竹片崩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邢姝月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却还是踉跄着朝窗户挪去——
她要开窗。
李知涯瞥了她一眼,没拦。
自己现在没空管她。
他从腰间拔出那柄空手铳,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铅弹和火药。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哪怕睡觉,这些东西也贴身带着。
手指有些抖,是酒劲未退,也是怒火未平。
但李知涯强迫自己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