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张静媗,又看看远处那些聚集的身影,再低头看看地上的草药渣。脸色骤变:“不好!他们要害李叔!”
“快!”张静媗一把推开小文,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斩钉截铁,“快去通知耿大哥、晋叔还有周大匠!我去警告李叔!”
小文得令,不多言语,转身便往山寨深处奔去。
他身后跟着三个盗贼少年,四人身影在夜色中一闪即逝。
张静媗深吸一口气,朝余下七八个少年一挥手:“抄近路,走!”
竹寮内,李知涯仰躺在榻上。
头很沉。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小锤在里面敲。
酒劲还未散尽,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思绪如同浸了水的麻绳,又黏又重。
但他睡不着。
半梦半醒间,耳朵先醒了。
外面有脚步声——
凌乱的,急促的,不止一个人。
李知涯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他侧了侧头,朝着里头的方向哑声开口:“外面有人走动是吗?你方便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么?”
邢姝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温顺依旧:“好的,李堂主。”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她起身了。床榻轻微晃动,她的脚踩在地板上,出轻轻的“嗒”一声。
李知涯闭着眼,耳朵竖着。
脚步声没有往门的方向去。
而是停在了原地。
他心头莫名一紧,那股烦躁感更重了。
酒意在这一刻开始退潮,思绪逐渐从浑浊中浮上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脑后有一团热意。
邢姝月没有走。
她就站在榻边,面朝自己站着。
李知涯缓缓睁开眼睛。
竹寮很暗,只有窗缝漏进一线月光,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亮痕。
他的眼睛慢慢适应了昏暗,目光移向墙壁。
墙上映着人影。
一个女子的轮廓,清晰分明。
她微微弓着身,双手举在胸前,握着什么。
李知涯彻底清醒了。
他没动,只是盯着那影子,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姝月,你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