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气氛微微一滞。
张静媗似乎没察觉,继续抱怨兼炫耀:“不过吕宋那破地方,是真没意思。呆腻了。我这次来,就打算把家当慢慢挪到临高来。王大哥,吴大哥,你们不会……不欢迎我吧?”
王家寅和吴振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略显尴尬。
吴振湘反应快,立刻端起酒碗,笑道:“欢迎!怎么能不欢迎?小张丫头你能来,我们求之不得!来,喝酒,喝酒!”
王家寅也赶紧附和:“对!欢迎!绝对欢迎!咱们这地方,别的没有,就是自在!来,小张,哥哥敬你!”
“嘻嘻,谢谢王大哥,吴大哥!”张静媗开心地举杯。
宴席在一种表面更加热烈、底下却有些微妙的气氛中继续,直至深夜。
次日,李知涯是被脑袋里仿佛有无数小锤在敲打的剧痛唤醒的。
宿醉的滋味汹涌而来,喉咙干得像烧过的沙子。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到屋外的水缸边,舀起冰冷的溪水,从头浇下。
激灵灵打个寒颤,头痛稍缓,但旋即以更猛烈的方式反扑。
他扶着水缸边缘,眼前黑。
“将军,您没事吧?”一个路过的寅午二堂弟兄关切地问。
李知涯摆摆手,有气无力:“没事……昨晚喝高了。你们这儿,有醒酒的草药么?”
那弟兄挠挠头:“这……得问问。好像新来的徒众里,有个懂点土方子的。”
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吴振湘那里。
没多久,吴振湘就亲自过来了。
看到李知涯脸色白、扶着额头的模样,他关切道:“李兄弟,头疼得厉害?正好,我们堂口前些日子新收了个女徒众,听说略懂些医术,尤其会解酒治头痛。要不……请她来看看?”
李知涯此刻被头痛折磨得没什么思考能力,只求能赶紧解脱,闻言立刻点头:“快……快请来。有劳吴大哥。”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吴振湘转身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李知涯半靠在竹榻上,闭目忍受着一波波的头痛,听见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带着点口音,但很清晰:“李堂主,得罪了。”
李知涯勉强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一个上身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衫、下面是长及脚踝的筒裙的人影。
整体装扮简朴,却别有一种山野的清新韵味。
那人欠身行了一礼,然后走上前来。
“李堂主,请放松些。”女子说着,站到他身侧。
李知涯感觉到微凉的手指轻轻按上了自己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压起来。
接着,那手指循着某种特定的线路,在额角、头顶、后脑几个位置或按或揉。
手法很奇特,有些部位按压时带着酸胀。
但奇异地,那折磨人的、如同被箍紧的头痛,竟然真的开始一丝丝松解、消退。
清凉感顺着被按压的地方扩散开来。
李知涯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
理智渐渐回笼。
等等……黎族女子?
他穿越前,在网络上似乎瞟到过一些乱七八糟的“都市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