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被打散了。
“浪里马”号独自在漆黑的海面上漂着,另外四艘船不见踪影。
好在天亮前,瞭望的水手现了远处另外两艘船的影子。
“信号,集结。”李知涯下令。
船队重新聚拢已是次日正午。
五艘船都还在,只是各有损伤。
最严重的一艘船艏撞坏了,正在紧急修补。
李知涯清点了损失:三名水手轻伤,一名重伤;部分补给被海水泡了;机床部件因为有防水油布包裹,基本完好。
“还算幸运。”耿异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咧咧嘴,“这风暴要再大点,咱们就得喂鱼了。”
船队修整半日,继续航行。
七日后,海南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
临高县位于岛西北,海岸线曲折,多浅滩暗礁。
船队不敢贸然靠近,在离岸数里外下锚,派小船先上岸联络。
傍晚时分,小船带回了一个人。
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黝黑,穿着当地百姓常见的短褂,但眼神警惕,动作敏捷。
他一上船就抱拳:“可是李知涯李堂主?”
李知涯点头:“正是。阁下是?”
“午字堂香主,林四。”汉子压低声音,“王堂主、吴堂主已在岸上等候多时。为免耳目,请李堂主夜间靠岸,我们在白马井接应。”
李知涯与耿异对视一眼,点头:“好。”
夜色降临时,船队趁着潮水悄悄驶近海岸。
白马井是一处偏僻的小海湾,两侧有山崖遮蔽,不易被现。
岸上果然有灯火信号闪烁,三短一长。
小船分批将人员和物资运上岸。
李知涯踏上沙滩时,两个身影从黑暗中迎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方脸阔口的中年汉子,正是王家寅;旁边稍矮些、额上有块钢片的则是吴振湘。
“李兄弟!”王家寅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李知涯的手臂,声音激动,“可算把你盼来了!”
吴振湘也笑着拱手:“一路辛苦。”
李知涯打量着二人。
王家寅比记忆中更黑瘦了些,但精神矍铄;吴振湘眼角多了几道皱纹,但眼神依旧明亮。
两人都穿着普通乡民的粗布衣服,但腰间鼓囊,显然藏着兵器。
“王大哥,吴大哥。”李知涯也笑了,“别来无恙。”
寒暄过后,吴振湘看到了后面的池渌瑶,眼睛一亮:“池家妹子!”
“吴大哥!”池渌瑶带着孩子上前,眼圈红了。
众人简单叙旧,便迅将物资转移到岸上的牛车。
机床部件沉重,用了十几头牛才拉走。
队伍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进入临高内陆。
路上,王家寅简要介绍了情况。
寅午二堂如今主要活动在临高县西部的几个乡镇。
这里山多田少,百姓多以烧炭、采石、手工业为生,对朝廷的依赖较弱,反抗意识也更强。
他们已在三个村子建立了秘密据点,训练了八百多青壮。
“县府那边什么反应?”李知涯问。
吴振湘冷笑:“那个姓陈的县令,是个只会捞钱的草包。他只知道加税,对下面的动静一无所知。我们暗中处置了几个为虎作伥的胥吏,他以为是山贼劫财,还上报请兵剿匪呢。”
“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