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宗云抬眼:“所以?”
“奴家觉得……可以送给该送的人。”罗伽微笑,“比如,那位罗经历。”
魏宗云挑眉。
罗兆亭。
那个从京师来的经历司经历。
东林人士,清高,但未必真清高。
读书人嘛,虚伪的多了!
“他?”魏宗云嗤笑,“一个书生,送他女子有何用?”
“书生才最有用。”罗伽将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他虽官阶不高,但掌文书,通奏报。而且……他是从京师来的。”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魏宗云端起茶,吹了吹热气:“接着说。”
“爷立了功,但功劳要有人记,有人报。”罗伽跪坐在他脚边,仰着脸,“郭参将、麦游击自然会报,但多一个人美言,总是好的。况且……”
她顿了顿:“罗经历背后,或许还有人。”
魏宗云手一顿。
他想起来了。
罗兆亭是端妃那条线上的人。
端妃柳未央,如今在宫里风头正盛。
若能与这条线搭上……
“你有把握?”魏宗云问。
罗伽笑了:“奴家阅人无数。那位罗经历,表面上清高,骨子里……未必。”
魏宗云沉吟片刻。
“你去挑人。”他放下茶杯,“要干净,要伶俐,要会伺候。”
“奴家明白。”
当日下午,罗伽便从俘虏营里领出两个女子。
都是十七八岁年纪,一个叫阿娜尔,眼睛大而圆;一个叫古丽,皮肤白皙。
俩都是畏兀儿人,被准噶尔掳去为奴,如今又转到明军手里。
罗伽教了她们一些规矩,换了干净衣裳,梳了头。
黄昏时分,魏宗云带着人,往经历司衙门去。
罗兆亭正在衙门里头疼。
他面前摊着账册,还有自己刚写了一半的题本。
墨水干了,笔搁在砚台上,像具尸体。
塔城地区,生口一万。
其中七千是明军。
剩下的三千,才是本地百姓——而且大半是老人、妇孺。
青壮要么被抓走,要么逃了,要么死了。
想到郭参将先前就跟他说过:由于连年征战、及准噶尔各部挟持人口外逃,其实整个西域人口已经不足五十万。
目前畏兀儿都司兵马拢共不到一万五,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实在是养不起更多兵士。
罗兆亭不免忧心,遂提笔在题本上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