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怎么在赵若漪面前,显得比那独眼龙更值得依靠。
想着想着,他忽然觉得,这比打仗还累。
二月初九,西历1744年3月22日。
塔城塞的瞭望哨兵最先看见他们。
那时刚过正午,阳光照在雪原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哨兵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远处黑点缓缓移动,像蚂蚁拖食。
他揉了揉眼,举起千里镜。
镜筒里,人影渐渐清晰。
雪橇。
很多雪橇。
马匹。
人。
更多是步行的人,黑压压一片,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痕。
哨兵愣了一瞬,随即扯开嗓子:“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喊声顺着城墙传开。
先是三五个兵卒凑到垛口张望。接着十几个。
几十个。有人跑下城墙,往营房里传话。
消息像野火,眨眼烧遍整个要塞。
傅尧正在校场操练火铳队。
他听见骚动,转头望去。
苏沧从另一头大步走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像是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城门方向走。
脚步越来越快。
等他们登上城墙时,郭参将、唐潇、麦威、黄德良、罗兆亭等人已经聚在那儿了。
所有人都扶着垛口,伸着脖子看。
队伍近了。
能看清人脸了。
傅尧一眼就看见弟弟傅舜——
坐在雪橇上,裹着厚毯,左眼蒙着白布。
那白布在风里微微飘动,像招魂的幡。
傅尧的手攥紧了垛口的砖石。
苏沧在他旁边低声道:“……兄弟他这是……”
没人接话。
唐潇眯着眼,细细打量队伍:“人多了。多了很多。”
她转向麦威:“你家那小子,倒是能折腾。”
麦威嘿嘿一笑,胡须翘着:“老子带出来的兵!”
郭参将没说话。
他盯着队伍看了半晌,转身下令:“开城门。医官准备。伙房烧热水,煮肉汤。”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