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俘虏中的大部分,其实早就受够了——
受够了在冰天雪地里淘金的苦差事,受够了鞭子和稀粥,受够了今天不知明天的日子。
阿睦尔撒纳算什么大汗?
不过是靠阴谋和强权迫使他们服务的暴主,从没给过真正的好处。
搁这儿一天两顿稀粥,三年才吃过四回羊肉。
五载倒打了六次草谷,结果死掉七八个亲人朋友。
拢共抢到铁锅十口,最后九口上贡、一口自用。
过得什么日子这叫?!
荣耀?
铁骑?
那是贵人老爷们的事。
小民只想活命,吃顿饱饭。
“我……我愿意归附!”一个老匠人颤巍巍举手。
“我也愿意!”
“带我一个!”
呼声渐起,很快连成一片。
俘虏们纷纷叩,口称愿降。
魏宗云面无表情看着,心里清楚这些人不过是“先归顺大明,吃几顿饱饭再说”。
但够了,眼下他们能有这种态度就足够了。
“苏千总。”他回头,“清点人数,收缴兵器。伤者集中医治。”
苏漓点头,带人去了。
赵若漪策马靠近,低声道:“阿云,这些俘虏……真要全带回去?”
魏宗云扯了扯嘴角:“不带怎么办?全杀了?”
“可傅舜那边——”
魏宗云眼神一沉。
是啊,傅舜还在河谷矿洞,孤军奋战。
他们在这里多耗一刻,那边就多一分危险。
魏宗云咬牙:“那就分兵吧。”
他和苏漓迅商量:俘虏中选出火兵和匠师——
这些人有用,且拖家带口,不易逃跑——
约三百人,配给武器,让他们负责押送其余俘虏,并护送明军伤亡人员返回塔城。
明军只派三十名老兵监督带队。
如此一来,奇袭队手头就只剩一百八十名战兵。
“太少了。”赵若漪忧心忡忡。
“够用。”魏宗云翻身上马,“傅舜若能拖住主力,咱们突然杀回,便是内外夹击。若他拖不住……”
他没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