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算完毕。
“放!”
筒锥一震。
铁锥划过弧线,精准地钉进陆忻船的船尾。
“收!”
绞盘转动,牛皮索绷直。
陆忻的船正在转向,被这一拽,船身打横,度骤降。
船上水手想砍断绳索,可牛皮索太韧,刀砍上去只进半分。
就这片刻耽搁。
浪里马号上,第二波跳帮队已经准备好了。
“上!”不知道是谁带头跳过去。
这一轮五十人对三十人。
仍是碾压。
陆忻还想用水刀近距离扫射,可跳帮的人已经扑到眼前,她若启用器械,先死的是自己人。
犹豫间,常宁子的刀已经架在她脖子上。
常宁子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陆百户,承让了。”
海面上忽然安静了。
两艘戎克船都被占领,楚眉和陆忻被押到浪里马号甲板上,并排站着。
她们的衣服被海水打湿,头黏在脸上,再没之前的冷傲。
远处,其他兵马司战船爆出震天的欢呼。
锣鼓敲起来,号角吹起来,还有人把帽子扔上天。
大渊号上,封通海举着千里镜,已经看了很久。
从周易故意被钩索勾住,到浪里马号拖着楚眉的船转向,到跳帮夺船,再到用夺来的船勾住陆忻的船,第二次跳帮。
每一步,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陆忻被刀架住脖子时,封通海缓缓放下千里镜。
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总算看不见了。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唰”地把千里镜一收,动作有些粗暴丢给身后副手。
甲板上没人敢说话。
李知涯就站在旁边,看着封通海的侧脸。
月光下,这位与自己年纪相当的总兵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着,眼神盯着海面,却像什么也没看。
良久,封通海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面对李知涯,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
少了那份从容,多了点别的,像是欣赏,又像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李游击,”封通海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你的人,不错。”
李知涯松了口气,也笑:“让封总兵见笑了。”
“不见笑。”封通海摇头,“今日这场演练,我记下了。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