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眉站在船头,海风把她额前碎吹起。
她手扶着一具怪模怪样的器械——
三尺长的铁筒,粗如大腿,筒身布满孔洞,后头连着绞盘和一堆绳索。
这是朝廷工部改良过的“暴雨梨花锥”放大版。
筒锥原本是单人手持的暗器,现在装在船上,成了捕船的网。
“左舷,那艘广船。”她声音冰冷,“距离四十丈,放!”
绞盘转动,铁筒一震。
没有巨响,只有一阵密集的“咔咔”声,像暴雨打芭蕉。
筒口喷出数十道黑影,细看才现是带倒钩的铁锥,后面拖着粗麻绳。
铁锥在空中散开,划出弧线,精准地钉进那艘广船的船壳。
“收!”
绞盘反转,绳索瞬间绷直。
倒钩死死咬进木头里,两艘船猛地一震,距离急拉近。
广船上的兵马司水手还想砍断绳索。
可绳索浸过桐油,韧如牛筋,刀砍上去只留下白印。
“下一个。”楚眉转向另一艘福船。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结果。
两艘船被铁锥咬住,拖拽着失去机动,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虫。
这时陆忻那艘船也动了。
她船上装的不是铁锥,而是一排奇怪的铜管,管口扁平,连接着巨大的水箱和活塞。
几个水手疯狂压动杠杆,水箱内出沉闷的轰鸣。
“沧海云潮,启。”
沧海云潮,即是周易琢磨出来的“水刀”。
由于济南双姝的背叛,朝廷拿到原型。
经过拆解钻研,投入大量工匠和资源改良,如今装船使用的,已是第三代。
但见铜管猛地一颤。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一道透明的水流激射而出。
那水起初还是普通模样,离开管口二寸,就突然变形——
水幕展开,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它快得像一道念头。
海上夜航的水手常说,雨燕是海上最快的鸟,翅如镰刀尾似剪,掠水而过不留痕。
可眼前这道水刃,比雨燕还快。
“太快了……”浪里马号上,常宁子举着千里镜,手在抖。
他话音未落,水刃已切过第一艘被勾住的广船。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怪异的“嘶啦”声,像是撕开一匹厚缎。
船帆从中裂开,桅杆上半截缓缓倾斜,然后加倒下,砸进海里,溅起冲天水花。
船上的水手惊叫着跳海,动作慢点的,被倒下的帆索缠住,一起拖进黑暗。
这还没完。
陆忻微微转动铜管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