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永功的刀也跟着出了鞘。
耿异跳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周易虽不动,手已伸到腰际握住短铳。
舱外冲进八名水师兵卒,刀剑对准李知涯一行。
李知涯的亲卫也拔了手铳,背靠背围成半圆。
火药桶一点就炸。
“够了。”
封通海的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所有动静。
他放下酒杯,看向楚眉:“退下。”
“总兵,他——”
“我让你退下。”
楚眉咬咬牙,收剑入鞘,退到封通海身侧。
脸上酒渍未干,眼神像要剜人。
封通海又朝舱门口的水师士卒摆摆手。
那些人收了武器,但没退出去,仍堵着门。
“李游击,”封通海转向李知涯,“我知道你出身市井,听闻了许多关于业石产业和净石协议的谣言。但实际情况,并不是传闻或你想象中那么回事。”
李知涯擦擦嘴,把巾子扔在桌上:“哦?”
“就比如说你劫掠的国礼净石吧。”封通海慢条斯理,“朝廷定的市价,是一两净石六两纹银,大宗可降至四两五钱左右。可事实上,这东西真值那么高价?”
这话有意思。
李知涯抬手,也示意晋永功几人暂且放下兵器。
随后身体前倾,问:“照这么说,净石不值六两银子一两?”
“当然不值。”
封通海点着桌面:“李游击在岷埠多年,应当对朝贡物价有不少了解。
我大明与外邦贸易,向来是‘低进高出’。
外邦特产、名贵货殖,往往一斤只有几十甚至十几文钱。
但我交易给外邦的货品,往往一件抵价数两甚至数十上百两白银。
净石定价,也是一样的道理。”
李知涯皱起眉。
账好像没错。
这些年他经手过贡物清单,暹罗的象牙、苏木,琉球的硫磺、海货,定价都低得可怜。
反过来,大明出去的瓷器、丝绸、茶叶,价格翻了几十倍。
封通海继续算账,“就算真是谣言中所说的那般,‘十人一日精气’净化一枚。
普通百姓一年才能赚多少钱?
往多了算三十六两。
十个人,三百六十两。
一年三百六十日。
平摊下来,一两净石的成本,不过一两银子。”
李知涯下意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