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立着几个铜制仪器:星盘、罗经、测距仪。
最里头还有座铜制自鸣钟,钟摆缓缓晃动,出“嗒、嗒”的规律声响。
“坐。”
封通海率先在主位坐下。
李知涯在他对面落座。
晋永功和耿异站在他身后。
楚眉和陆忻则侍立封通海左右,像两条忠诚的母狗。
杂役端上茶。
青瓷盖碗,揭开盖子,茶香扑鼻——是上好的龙井。
“岷埠这地方,别的都好,就是茶叶不行。”封通海抿了口茶,“潮气太重,什么茶放半个月都走味。所以我每次出航,都从广州带足半年的量。”
李知涯也喝了一口。
茶确实好,但他没心思品。
“封总兵这船,”他放下茶碗,“实在令人开眼。”
“朝廷花了三年,二十万两银子。”封通海淡淡道,“蒸汽机是工部的图纸,明轮是水师自己改的。眼下还只是试验,真要说打仗,还是得靠风帆——蒸汽机太费燃料,跑不了远途。”
“已经够了不起了。”
“是啊。”封通海看向李知涯,“就像李游击,不过四年,就把吕宋整治得井井有条。土著叛乱,更是一天就平定。这份能耐,也够了不起。”
话里有话。
李知涯笑了笑:“分内之事。”
“分内?”封通海挑眉,“姚佥事的密奏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七条大罪,条条都够砍头。”
舱内气氛一凝。
晋永功的手按上刀柄。
耿异往前踏了半步。
对面,楚眉、陆忻也在微微活动手腕。
李知涯没动。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姚佥事有他的看法。”李知涯放下茶碗,声音平稳,“我也有我的难处。总兵既然要复核律令证据,那我等结果便是。”
封通海盯着他看了三息。
忽然笑了。
“好。”他说,“公事公办,咱们先不谈公事。”
随后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卷文书,递给李知涯:“最新的邸报。西北的。”
李知涯接过,展开。
纸质细腻,是官方用于文书印刷的那种。
字体更是工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