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常宁子坐在左,闭目养神,左手大拇指在数个指节间顺时针点动,像是在算什么。
曾全维坐在右,光头锃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耿异站在窗边,扒着窗棂往外看,嘴里嘟囔:“来了?在哪儿呢?”
刘希繇坐在最下,黑着脸,一言不。
李知涯推门进来。
所有人站起身。
“坐。”李知涯走到主位,没坐,手按在椅背上,“都知道了?”
“知道了。”曾全维粗声道,“两广水师,二十条船,总兵封通海。阵仗不小。”
“他来干什么?”耿异扭过头,“不是说招讨什么不法佐官吗?咱们……算不法吗?”
常宁子睁开眼,瞥了耿异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让耿异缩了缩脖子。
“算不算,不由咱们定。”李知涯说,“由朝廷定。”
“那……”耿异挠头,“打不打?”
这话问得直白。
厅里静了一瞬。
“打不打,看人家。”李知涯说,“但咱们得准备好打。”
他看向常宁子:“火炮都部署好了?”
“好了。”常宁子点头,“从船上卸下来的七十二门炮,城头架了三十六门,港口隐蔽处二十四门,还有十二门机动。炮手三班轮训,火药备足。”
“好。”李知涯又看向曾全维,“火铳手呢?”
“随时能上。”曾全维拍胸脯,“就是缺场实战。”
“快了。”李知涯说。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粗略的岷埠地形图。
手指点在港口位置。
“封通海把亲兵驻在港口北侧,离王城不到二里。”李知涯说,“这是试探,也是威慑。”
“那咱们……”曾全维问。
“以静制动。”李知涯转身,“他来拜会,我就见。看他怎么说,看他怎么动。”
他目光扫过众人,叮嘱道:“记住,咱们现在是朝廷正式编制的南洋兵马司。一切行事,要在规矩里。”
常宁子笑了:“规矩里,也能做文章。”
“对。”李知涯也笑,“所以,都稳着点。尤其是你,耿异。”
耿异“啊”了一声:“我咋了?”
“最近少跟宣慰司那些人喝酒。”李知涯说,“非常时期,避嫌。”
耿异不禁张嘴,想要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