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子挑眉,没多问。
三人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底下这两千多号人。
阳光炙热,尘土在光柱里飞舞。
汗水味、泥土味、绿豆汤的甜腥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是他的兵。
李知涯想。
两千四百多人。
不多,但每一个,他都得扛在肩上。
“老曾。”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李知涯顿了顿,“如果咱们输了,这些人、尤其是那些老兵,大多会死。”
曾全维没吭声。
常宁子拂尘一甩,搭在臂弯。
“将军,”常宁子慢悠悠说,“你救他们出汀姆岛的时候,他们本就是该死的人了。多活这四年,是赚的。”
李知涯苦笑:“话是这么说……”
“所以。”曾全维拍拍他肩膀,力气大得让李知涯趔趄一下,“别想输。只想赢。”
李知涯站稳,看着曾全维那张总是带着股诡笑的脸,看着常宁子那抹似勾非勾的嘴角。
他也笑了。
“对。”他说,“只想赢。”
远处,号角又响了。
休息结束。
新兵们唉声叹气地爬起来,重新列队。
老卒的吼声再次炸开,鞭子在空气里抽出脆响。
尘土又扬起来。
遮天蔽日。
李知涯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底下这两千多号人重新列队、操练。
他抹了把脸,转身跳下台子。
该清点家底了。
公廨里,烛火亮了一夜。
李知涯面前摊着厚厚的名册、粮簿、军械清单。
账房老宋头坐在下,帮着核对。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