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先这么定了。”
李知涯决定给他时间慢慢去琢磨:“后边你就从归你统辖的部署里,挑几个可用的作为帮手。定下人选后,就找那位姚佥事吧,后面的事,我不再过问。”
田见信深知此事重大意义。
他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拱了一礼。
这一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都沉。
李知涯受了礼,转身往外走。
校场上,操练已过晌午。
新兵们解散休息,东倒西歪地坐在树荫下、土坡旁,捧着碗呼噜呼噜喝绿豆汤。
常宁子踱步巡视,偶尔蹲下,给某个扭伤脚的新兵捏两下,手法老道。
曾全维则拎着鞭子,站在点将台上,眯眼望着远处。
李知涯走过去,跳上台子。
“怎么样?”他问。
“凑合。”曾全维挠挠光头,“一半是庄稼汉,一半是码头上扛活的。力气有,但没章法。得练。”
“多久能上阵?”
曾全维扭头看他,眼神古怪:“将军,真要和两广水师干?”
“不然呢?”李知涯反问,“等他们来‘招讨不法’?”
曾全维啐了一口:“狗娘养的朝廷。”
“所以,多久?”
曾全维盘算了一会儿。
“一月。”他说,“一个月,我就能让他们知道怎么列阵,怎么听令,怎么放铳。但真要打硬仗……得见血。不见血,练再多都是花架子。”
李知涯点头。
他知道曾全维说得对。
但两广水师,未必会给他们一个整月。
“加紧。”李知涯说,“火器操练优先。等阵列练好了,马上就要落实火炮操作。”
“是。”曾全维咧嘴,“有炮就好说。”
李知涯望向校场另一头。
正说着,常宁子也晃悠过来了。
道袍下摆全是土,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将军。”常宁子拂了拂袖子上不存在的灰,“新兵里,有十几个筋骨不错的。我挑出来了,单独练。”
“练什么?”
“攀爬,潜行,侦察。”常宁子笑,“咱们不能光打堂堂之阵,也得有点‘偏门’。”
李知涯也笑了:“你安排。”
常宁子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田见信呢?一上午没见他。”
李知涯沉默片刻。
“他有别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