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全维上前一步,手指向另一边的四十人:“你是不是想……只带着这四十个弟兄,去跟姓姚的搏命?是不是?”
这一嗓子吼出来,那几个正要离场的百总猛地停住了脚步,愕然回头。
李知涯嘴唇抿紧,依旧沉默。
“你说话啊!”曾全维急了,“是不是这样?
还是说……还是说你一直记着当初在山阳时,俺跟你闹的那些不愉快?
所以你才从不跟俺们讲实心话?
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他越说越激动,竟上前两步,几乎要抓住李知涯的胳膊。
“李知涯!你要真是记着那些旧账,行!
今天你打俺一顿!往狠里打!
把旧账了了!
然后你跟俺们说实话,有什么就说什么!
天塌下来,咱们这些老兄弟一起扛!
你一个人逞什么英雄?!”
院子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李知涯。
左边那四十人,眼神复杂。
右边那四十六人,更是面露震惊和不安。
李知涯看着曾全维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有点无奈,又有点……暖意。
“什么就山阳的旧账?”他摇摇头,“咱爷们又不是那惺惺作态的小儿女,还老计较那些陈谷子烂芝麻干嘛?”
“那你为什么……”曾全维急道。
“我只是觉得,”李知涯打断他,语气放缓了些,“你们好不容易有了家业,有了婆娘孩子,有了个安稳窝……不能因为那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唉——总之就是别牵扯进来。回去,好好过日子。”
“放屁!”曾全维突然爆了粗口。
众人一惊。
曾全维却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盘起腿,抬头瞪着李知涯:“今天你不把话讲清楚,俺就不走了!不光俺不走,右边这些弟兄,我看谁好意思走!”
右边那四十六人面面相觑,当真没人挪步了。
几个亲卫想笑,又觉得气氛不对,硬生生憋住。
李知涯看着坐在地上的曾全维,无奈地抬手挠了挠头。
这曾秃子,平时看着有些小心机、小聪明,真轴起来却比耿大个还难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
说姚博的弹劾奏折已经送京了?
说朝廷要按祖制从土著里选宣慰使架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