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眉?”有人失声道,“她不一直是最忠心的吗?”
“她们为何……”
卜天烈睁开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为何?因为朝廷许了他们官位,许了他们金银,许了他们一世富贵!
我们寡不敌众,只能拼死护着高公突围。
且战且退,死了十几个弟兄,才勉强杀出一条血路,逃入荒郊野岭。”
夜风似乎更冷了。
“高公伤重,但意识清醒。他命我南下,寻其余各堂主,告知此事。
我来岷埠之前,寅字堂王家寅、午字堂吴振湘,也已落草为寇,躲避朝廷追杀了。”
卜天烈说完,高举的剑缓缓放下,抱在怀中。
院子里炸开了锅。
“楚眉和陆忻……投靠朝廷了?”
“高公他……伤势如何?”
“王家寅和吴振湘也落草了?这……”
“怎么可能……朝廷招安,难道真是陷阱?”
议论声嗡嗡作响。
有人信,面色铁青,拳头攥紧。
有人疑,眼神闪烁,低声与身旁人交谈。
也有人摇头,觉得即便总部遭殃,那是应天的事。
天高皇帝远,未必会牵连到南洋这偏僻角落。
一个百总忍不住高声道:“小哥!你说得骇人,可空口无凭!
就凭一把剑,让我们怎么信你?
万一……万一你是朝廷派来,离间我等兄弟的呢?”
这话引来不少附和。
“是啊!楚堂主、陆堂主都是老人了,岂会轻易叛变?”
“高公武功谋略皆是上乘,怎会轻易中计?”
卜天烈脸色涨红,急道:“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蒙骗,天打五雷轰!”
另一个把总嗤笑:“这种誓,街上混混都敢。”
眼看场面要乱,一直沉默的曾全维忽然开口。
“俺信。”
声音不高,但压住了嘈杂。
众人看向他。
曾全维走出人群,站到台阶前,仰头看着卜天烈,又看了看李知涯,最后转向众人。
“俺信这小兄弟的话。”
曾全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不为别的,就因为俺老曾,当年也是从朝廷那套把戏里逃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