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逃跑”这两个字,姚博是决计不敢认的。
一旦认了,前程尽毁,家族蒙羞。
他必须撑住。
哪怕心里已慌成一团乱麻,表面上也得强作镇定。
“容公公此言差矣!”
姚博声音沙哑,却努力提气:“我等奉皇命抚慰南洋,守土有责!
岂能闻风而逃,将朝廷颜面、将岷埠数万百姓,置于蛮夷刀兵之下?
守!必须守!”
话说得铿锵,手心却全是冷汗。
他拿什么守?
此次带来岷埠的人员,其中战兵满打满算不到两百。
剩下的多是文吏、工匠、医士、杂役。
这些人,料理小股敌人还行,真对上两万红了眼的乱军……
姚博不敢往下想。
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罗阿尚、章玉怜虽还站着,脸上也掩不住焦虑。
其他属官更是面如土色。
一股绝望感,慢慢爬上脊椎。
情势所迫,脸面……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姚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他看向罗阿尚,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去……
请南洋兵马司李将军,前来……商讨守城大事。
就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极为艰难地补充:“本官……有请。”
当步入死气沉沉的临时宣慰司衙门,看着“上官”们垂头丧气的表情时。
李知涯真想冲姚博问一句:“不牛逼啦?”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滚一圈。
他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凝重,快走几步,抱拳行礼:“下官李知涯,奉命前来。不知姚佥事急召,有何示下?”
姚博勉强从太师椅里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
可声音还是虚:“李……李将军来了。坐。”
李知涯没坐,依旧站着,目光扫过厅内。
容如贞还在那里搓着手转圈,罗阿尚和章玉怜一脸紧绷,几个低级武官缩在角落,眼神躲闪。
“情形,”姚博艰难地开口,“想必李将军也知晓了。蛮夷聚众作乱,竟敢围攻岷埠,实乃……实乃猖狂至极!”
李知涯点点头,表情严肃:“下官略有耳闻。贼众势大,确是可虑。”
“岂止可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