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王们心里都清楚——
所谓结盟,更多是为了自保,为了不被逐个击破,为了在可能的清算到来前,先抱成团。
反抗活动,如野火般烧了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袭击。
宣慰司派往各部落的教谕、医官、匠人,陆续失踪。
后来在河边、林中现残缺不全的尸体,显然死于虐杀。
接着,那些刚刚建起的庠序、医馆、劝农所,被趁夜纵火烧毁。
等外围的“软目标”被清扫得差不多,乱军的胆子肥了,组织也更严密。
他们从卡坦端内斯岛那边搞来了大批船只,沿着星罗棋布的岛屿和水道,神出鬼没地流窜作案。
终于,消息传来——
三股主要的乱军,分别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朝着岷埠来了。
兵力不详,但哨探回报,船只“如蝗虫过境,蔽海而来”。
粗粗估算,不下两万之众。
合围之势,已成。
宣慰司衙门里,气氛降至冰点。
姚博瘫坐在他那张酸枝木扶手椅里,脸色灰白,嘴唇微微哆嗦。
先前推行“王化”、睥睨南洋的锐气,此刻荡然无存。
他是指挥佥事,军户出身不假。
可大半辈子都在文书和人际里打滚。
武选新法的科目考得漂亮。
真刀真枪、万人合围的阵仗,他梦里都没见过。
“两……两万?”他声音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只多不少。”罗阿尚脸色凝重,抱拳道,“大人,贼势浩大,须早作决断!”
章玉怜也急声道:“佥事,当务之急是整备城防,调集所有能战之兵,固守待援!”
姚博像是没听见。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虚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椅子扶手上,手指关节捏得白,微微颤抖。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兵法,什么策略,全成了浆糊。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轰鸣的声音在回响——
两万人……两万人要来了……岷埠守军加起来才多少?
算上衙役、民壮,能顶什么用?
容如贞更是不堪。
这位监军太监早已离了座,在厅堂里像没头苍蝇般来回疾走。
圆胖的脸上全是惊惶,嘴里喋喋不休:“这可如何是好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