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长安府的事务,沈麟命人将张谦押送凉州按察司,又将追回的货物交还波斯商队,安抚了商民。长安府的百姓听闻新来的巡查使扳倒了“张扒皮”,纷纷奔走相告,不少人自来到驿馆外,想要一睹沈麟的风采。
“大人,凉州刺史王宗派人来了,说已备好书信,恭迎大人前往凉州城。”赵勇进来禀报,脸上带着几分警惕,“来的人看着像是王宗的心腹,眼神不善。”
沈麟点头,他早已料到王宗会有所动作。张谦是王宗的门生,张谦倒台,王宗必然会有所警觉。
“知道了。”沈麟沉吟片刻,道,“告诉来人,说沈某明日一早就启程前往凉州。”
“是。”
待来人走后,老李忧心忡忡地说:“大人,王宗在凉州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咱们直接去凉州城,怕是会有危险。”
沈麟看向窗外,夜色已深,长安府的街道上却还有零星的灯火,那是百姓们自挂起的灯笼,仿佛在无声地送别。他缓缓道:“越是危险,越要去。但不能按他们想的来。”
他转身对赵勇道:“赵勇,你带几名护卫,明日一早带着车驾和封存的账目,按原计划前往凉州城,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沈麟’出了。”
赵勇一愣:“那大人您……”
“我不走。”沈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张谦只是小角色,他背后的王宗才是关键。长安府的账目虽然混乱,但我总觉得,王宗在长安府藏了些东西,不会这么简单。我要留下来,再查一查。”
老李一惊:“大人,这太危险了!王宗的人还在城里,若是现您没走……”
“正因如此,才要出其不意。”沈麟道,“他们以为我会直奔凉州,定会放松对长安府的警惕,这正是我查探的机会。你们放心,我会换上便装,隐蔽行踪,不会出事的。”
他看向赵勇:“你们到了凉州,不必急着见王宗,先找地方住下,静观其变。若我这边有消息,会派人通知你们。记住,无论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赵勇知道沈麟心意已决,虽担心,却也只能领命:“大人保重!属下等在凉州候命!”
次日天刚蒙蒙亮,驿馆外便响起了车马声。赵勇按照沈麟的吩咐,带着几名护卫,押着封存的账目,登上了前往凉州的车驾。车驾前插着“凉州巡查使”的旗号,浩浩荡荡地驶出城门,引得不少百姓围观。
王宗派来的人远远看着车驾离去,确认“沈麟”已启程,便立刻策马返回凉州报信去了。
而此时的驿馆后院,沈麟已换上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与老李、两名护卫一起,趁着晨雾,从后门悄悄离开了驿馆。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僻静的小巷,来到了长安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这里是前几日赵勇打探消息时,现的一处废弃民宅,位置隐蔽,正好用来藏身。
“大人,咱们接下来查什么?”老李放下行囊,问道。
沈麟铺开从府衙带出来的长安府地图,指着城西一处标记着“官仓”的地方:“张谦任内,苛捐杂税极重,却不见府库充盈,这里面定有猫腻。官仓是重中之重,我怀疑,他们不仅克扣赋税,还可能监守自盗,将官粮变卖牟利。”
“可官仓守卫森严,咱们怎么进去?”一名护卫问道。
“硬闯肯定不行。”沈麟道,“先去附近打探一下,看看官仓的守卫换班时间,有没有什么破绽。”
接下来的几日,沈麟等人昼伏夜出,悄悄打探官仓的情况。城西的官仓果然守卫严密,不仅有府衙的兵丁巡逻,还有不少身着黑衣的精壮汉子,看似是护卫,实则眼神警惕,行动间带着一股杀伐气,不像是普通的府衙护卫。
“那些黑衣人,怕是王宗的私兵。”老李低声道,“看来这官仓里,真藏着不一般的东西。”
沈麟点头,心中愈肯定自己的猜测。这日深夜,他们趁着月色,悄悄潜到官仓附近的一棵大树上,观察里面的动静。
只见官仓的侧门悄然打开,几辆马车驶了出来,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为的正是王宗派来长安府的那个心腹,他亲自押车,神色紧张地催促着赶车人:“快点!天亮前必须出城!”
马车缓缓驶离,朝着北门方向而去。
“跟上!”沈麟低喝一声,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北门,朝着城外的一处密林驶去。沈麟等人远远跟着,只见密林里早已等候着一队人马,为的是个胡人打扮的汉子,高鼻深目,腰间佩着弯刀。
“东西带来了?”胡人汉子用生硬的汉话问道。
“带来了,按约定,一千石粮食,换二十匹良马。”王宗的心腹道。
胡人汉子验货后,满意地点点头,让人将良马牵了过来。双方一手交粮,一手交马,交易完成后,各自离去。
沈麟等人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竟敢私卖官粮,勾结胡人!”老李气得浑身抖。
沈麟眼中怒火燃烧,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是王宗真正的把柄。私卖官粮,通敌胡人,这可不是贪腐那么简单了。”
他看着胡人带着粮食离去的方向,沉声道:“赵勇他们还在去凉州的路上,必须尽快通知他们,让他们小心防备,同时将此事快马禀报父亲与陛下!”
“那大人您呢?”
“我要留在长安府。”沈麟道,“王宗的心腹还在,官仓里肯定还有存货。我要找到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
夜色更深,沈麟看着远处凉州的方向,眼神坚定。车驾已去,他却选择留下,因为他知道,这里藏着更大的阴谋,也关乎着凉州乃至西境的安稳。
一场更凶险的较量,已在这古老的都城悄然展开。而沈麟,将以一人之力,搅动这潭深藏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