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王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沈青手持洛阳送来的奏报,指尖在舆图上的中原腹地轻轻滑动。周平的以工代赈成效显着,洛阳民心渐附,这座古都已成为青州军在中原的稳固根基。
“王爷,如今洛阳安定,正是肃清豫州、一统中原的良机。”李朔站在一旁,语气恳切,“姜世杰南逃后,豫州境内的岭南军残部群龙无,各自为战;而赵凯在关中忙于稳固局势,暂无东进之意。此时出兵,定能势如破竹。”
沈青点头,目光深邃:“豫州乃中原腹地,连接南北,战略位置至关重要。若不能彻底掌控,洛阳的安稳便如空中楼阁。”他顿了顿,抬头道,“传我令,命周平为主帅,赵虎为副将,率青州军五万,即刻兵豫州,肃清境内所有反抗势力,务必将豫州全境纳入掌控。”
“是!”李朔躬身领命,转身去草拟军令。
军令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周平与赵虎接到命令时,正在洛水桥畔视察水渠工程。展开军令,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
“王爷终究还是决定动手了。”赵虎抚掌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豫州那些残兵败将,不足为惧,正好让咱们立些战功。”
周平神色沉稳:“不可大意。豫州虽乱,却有不少坞堡势力盘踞,这些人世代在此,根基深厚,若是联合起来抵抗,怕是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将军令收起,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集结,三日后兵豫州!”
三日后,洛阳城外的校场上,五万青州军列阵待。士兵们盔明甲亮,旌旗猎猎,士气高昂。周平一身铠甲,立马阵前,目光扫过队列:“弟兄们,王爷有令,命我等肃清豫州,一统中原!此去,当奋勇杀敌,安抚百姓,让豫州的百姓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奋勇杀敌!安抚百姓!”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随着周平一声令下,大军兵分三路,朝着豫州腹地挺进。东路军由赵虎率领,直扑颍川,那里是岭南军残部聚集之地;西路军奔袭南阳,清剿当地的坞堡势力;中路军则由周平亲自率领,沿官道推进,直指豫州治所陈县。
东路军的进展最为顺利。赵虎麾下的青阳卫本就擅长侦查与突袭,他们如同尖刀,插入颍川境内。岭南军残部本就士气低落,见青州军势大,纷纷望风而降。少数负隅顽抗者,也被赵虎以雷霆手段击溃。不到十日,颍川全境便被肃清。
“将军,颍川已平,降兵三万,皆已收编。”亲兵向赵虎禀报。
赵虎点头:“挑选精锐编入军中,老弱病残则放路费,让他们回乡务农。另外,张贴告示,安抚百姓,就说青州军秋毫无犯,既往不咎。”
西路军的推进则遇到了阻力。南阳境内的坞堡主们世代在此经营,拥兵自重,听闻青州军到来,便联合起来,依托坞堡坚固的防御负隅顽抗。
“将军,前面就是张家坞堡,守军约有五千,城墙高耸,易守难攻。”斥候向西路军将领禀报。
将领望着坞堡紧闭的大门,冷笑一声:“传我令,不用强攻。围起来,断其水源,看他们能撑多久。”
青州军士兵迅行动,切断了坞堡的水源与粮道,日夜围困。坞堡内的守军起初还想顽抗,但数日之后,饮水渐尽,人心惶惶。堡主无奈,只得开堡投降。
有了张家坞堡的先例,其余坞堡主们见状,深知抵抗无望,纷纷开堡归顺。西路军兵不血刃,很快便平定了南阳。
中路军的推进则稳扎稳打。周平一路之上,严令士兵不得扰民,所过之处,皆是开仓放粮,安抚百姓。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地方乡绅,见青州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纷纷主动出迎,提供粮草,指引道路。
抵达陈县时,城内的官员早已逃散,百姓们却自组织起来,打开城门,迎接青州军入城。
“将军,陈县百姓夹道欢迎,都说盼着青州军来,能过上安稳日子。”亲兵笑着禀报。
周平勒马站在城门前,看着街道两旁手持花灯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他翻身下马,朝着百姓拱手:“诸位乡亲放心,青州军定会护佑一方,让大家安居乐业。”
百姓们欢呼起来,掌声雷动。
一个月后,豫州全境基本肃清。周平在陈县设立豫州府衙,选拔贤能,安抚百姓,推行与洛阳相同的政策——减免赋税,兴修水利,以工代赈。豫州的百姓们终于摆脱了战乱之苦,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消息传回青州,沈青看着舆图上已被标为青色的中原大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周平与赵虎,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
李朔笑道:“中原已定,下一步,便可挥师西进,与赵凯争夺关中了。”
沈青摇头:“不急。中原初定,还需休养生息。待百姓安定,粮草充足,再图关中不迟。”他望向窗外,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天下战乱已久,百姓流离失所,本王要做的,不仅是统一天下,更是要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青州军肃清豫州,彻底占领中原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关中的赵凯得知后,面色凝重,加紧了潼关的防御;南逃的姜世杰则在江南瑟瑟抖,生怕青州军乘胜南下;而远在蜀地的赵温,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中原大地,历经数百年的战乱,终于迎来了一统的曙光。青州军的旗帜,在中原的每一座城池上空飘扬,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而沈青,这位坐镇青州的镇北王,也朝着他一统天下的目标,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青州军接管豫州后第三日,周平坐在陈县府衙的正堂,铺开一卷泛黄的户籍册。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案头的新政章程上,“均田令”“劝学策”“商路疏”几个朱红大字格外醒目。
“传下去,从今日起,青州军管辖的洛阳、豫州全境,推行新政。”周平提笔在文书上加盖印章,声音沉稳,“先从均田开始,把无主荒地按人口分给百姓,男丁二十亩,女子十亩,耕满五年,土地便归个人所有。”
亲兵接过文书,快步退下。很快,府衙外的告示栏前便围满了百姓,识字的先生被请去念告示,当听到“分地”二字时,人群瞬间沸腾。
“真、真的分地?我们这些流民也能有自己的田?”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攥着拳头,声音颤。
“告示上写着呢,只要在官府登记户籍,就能领田契!”
“太好了!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
欢呼声浪差点掀翻告示栏,百姓们涌去户籍登记点,排起的长队绕了半条街。周平站在衙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这正是沈青要的效果。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新落成的学堂前也挤满了人。“劝学策”规定,凡适龄孩童,无论男女,皆可入学,学费全免,还管午饭。教书先生是从青州请来的老儒,此刻正被家长们围着问东问西。
“先生,我家丫头能上学吗?”一个农妇怯生生地问。
老儒抚须笑道:“当然能,新政说‘男女无别,皆可启蒙’,明日让她来便是。”
商路上更是热闹。“商路疏”废除了过往的苛捐杂税,只收一成通关费,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洛阳西市的胡商牵着骆驼,看着减税告示,用生硬的汉话欢呼:“青州军,好!”
周平巡查到洛阳时,正撞见税吏给一个卖布的商贩退税。那商贩捧着银子,激动地给税吏作揖:“多谢官爷!之前多收的税真能退,这新政真是体恤我们小生意人!”
“这是自然。”税吏笑着摆手,“新政说了,多收一分,退还十倍。以后有难处,直接去府衙说。”
街角的铁匠铺里,铁匠正叮叮当当地打农具。他儿子刚从学堂回来,举着课本念:“深耕细作,勿违农时……”铁匠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好好学,将来考个功名,让你娘也跟着享福。”
傍晚时分,周平收到沈青的密信,只有八个字:“民安则国固,善。”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灰烬飘向窗外。街上已是万家灯火,百姓们在家中吃着新分到的粮食,学堂的油灯下,孩子们的读书声此起彼伏。
新政如春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中原大地。而青州军的旗帜,在越来越多的城池上空飘扬,不仅代表着武力,更代表着百姓对安稳日子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