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硝烟渐渐散去,晨曦透过薄雾,洒在布满弹痕的城墙上,映照出一片狼藉。周平站在南门城楼,望着城中往来穿梭的青州军士兵,眉头微蹙——破城易,守成难,尤其是这座饱经战乱、人心惶惶的古都。
“将军,城中百姓大多闭门不出,商铺也不敢开张,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乱子。”副将忧心忡忡地禀报,手中捧着一份统计名册,“城中存粮只够支撑半月,若不尽快恢复秩序,恐生民变。”
周平点头,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洛阳历经赵承恩、姜世杰之乱,百姓早已对兵戈之事心生恐惧,若不能尽快安抚,即便占了城池,也难以稳固。
“传我命令。”周平转身,语气沉稳,“第一,全军将士不得擅入民宅,不得劫掠百姓,违令者斩;第二,打开粮仓,按户分救济粮,先解百姓燃眉之急;第三,张贴告示,言明我军宗旨——保境安民,凡愿开门营业者,免除三月赋税。”
命令一下,青州军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在街道上巡逻,却秋毫无犯,遇到百姓更是和颜悦色;粮仓前很快排起长队,负责粮的士兵有条不紊地登记、分,脸上带着耐心的笑容;一张张告示贴满了洛阳的大街小巷,字迹工整,言辞恳切,渐渐吸引了百姓的目光。
起初,百姓们只是偷偷从门缝里张望,或是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但见青州军果然如告示所言,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粮时更是公平公正,连最贫困的流民都能领到一份口粮,心中的戒备渐渐松动。
第三日清晨,城西的一家馒头铺率先打开了门。掌柜的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架不住家中嗷嗷待哺的孙儿,壮着胆子蒸了几笼馒头。没想到刚摆上摊位,便有几名青州军士兵前来购买,付钱爽快,言语客气,老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很快,更多的商铺陆续开门,布庄、粮铺、铁匠铺……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虽然依旧稀疏,却已透出几分生气。
周平亲自带着亲兵,走街串巷,查看民情。他来到一家重新开张的药铺,见掌柜的正在为一名受伤的青州军士兵包扎伤口,便走上前问道:“掌柜的,生意如何?”
掌柜的是个中年人,见是青州军将领,连忙躬身道:“托将军的福,已有不少人来抓药,日子总算能过下去了。”他顿了顿,感激地说,“之前姜世杰掌权时,粮价飞涨,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咱们小百姓苦不堪言。如今将军来了,才算是见了天日。”
周平微微一笑:“保境安民,本就是我军的职责。你放心,只要好好经营,日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他继续前行,来到一处正在修缮的宅院前。几名百姓正拿着工具修补被战火毁坏的墙壁,见到周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带着敬畏与感激。
“将军,谢谢您的救济粮,不然咱们全家都得饿死。”一名汉子憨厚地说道,眼中满是真诚。
周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洛阳是你们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大家一起努力,把家园修好,日子才能安稳。”他转头对亲兵道,“再调些木料和砖瓦过来,给这些百姓送去,算是军中的一点心意。”
百姓们闻言,纷纷欢呼起来,看向周平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与此同时,赵虎也没闲着。他带着青阳卫,一边清剿城内残余的乱兵,一边查抄姜世杰及其党羽的家产。那些被姜世杰霸占的田宅、搜刮的钱财,都被一一清点出来,除了一部分充作军饷,其余的全部分给了受害的百姓。
“这是张大户被抢走的地契,物归原主。”
“李秀才被霸占的书房,现已清理干净,请您收回。”
一桩桩,一件件,青阳卫的行动公开透明,赢得了百姓的交口称赞。许多之前对青州军心存疑虑的乡绅、士子,也渐渐放下了戒心,主动来到军中,表示愿意协助治理洛阳。
一周后,洛阳城已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鳞次栉比,百姓们脸上有了笑容,孩子们甚至敢在街边追逐嬉戏。周平在城中设立了临时府衙,选拔了一批有声望的乡绅、士子参与管理,处理民事纠纷,征收赋税,一切都井然有序。
“将军,这是新征的赋税名册,比咱们预期的多了三成。”副将拿着名册,脸上带着喜悦。
周平接过名册,满意地点头:“民心安定,赋税自然就顺了。传令下去,按之前的承诺,免除商户三月赋税,再拿出一部分粮食,在城外开设粥棚,救济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
“是!”
夕阳西下,周平站在城头,望着城中亮起的万家灯火,心中百感交集。占领一座城池或许只需要一日,但赢得民心,却需要日复一日的努力。他知道,洛阳的安定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坚持保境安民的宗旨,定能让这座古都重新焕生机。
夜色渐深,洛阳城的街道上,巡逻的青州军士兵步伐沉稳,百姓家中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一场新的变革,正在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悄然生,而它所凝聚的民心,将成为青州军在中原最坚实的根基。
洛阳城的秩序日渐稳定,周平却并未懈怠。他深知,仅靠救济粮和减免赋税,只能解一时之急,要想让百姓真正安定下来,还需给他们找到长久的生计。
这日,周平召集了城中的乡绅与工匠,在临时府衙议事。堂下众人神色各异,既有期待,也有忐忑——经历了连番战乱,谁也不知道这位青州军将领又会有什么新举措。
“诸位,”周平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众人,“洛阳历经兵祸,街巷损毁,桥梁崩塌,若不修缮,既碍民生,也不利于商旅。今日请诸位来,便是商议修桥铺路之事。”
乡绅们面面相觑,一名须斑白的老者拱手道:“将军此举利国利民,只是……修桥铺路耗资巨大,如今国库空虚,怕是难以支撑啊。”
周平早有准备,朗声道:“钱银之事,诸位不必担心。军中虽无太多存银,但粮仓尚有储备。本将决定,以工代赈——凡参与修桥铺路者,每日管饱三餐,额外放粮食两斤,完工后再按出力多少,分予布匹、工具等物。”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一片哗然。以工代赈,既解决了工程所需的人力,又给百姓提供了生计,可谓一举两得!
“将军英明!”众人纷纷起身拱手,眼中的疑虑化为敬佩。
消息传出,洛阳城的百姓更是欢欣鼓舞。那些无地可种、无业可操的流民,以及家中缺粮的贫苦人家,纷纷涌向临时府衙报名,不到三日,便招募了五千余名劳工。
周平将劳工分为数队,每队由一名军中校尉与一名老工匠统领,分别负责修缮街道、重建桥梁、加固城墙等工程。
城南的洛水桥在战乱中被炸毁,是连接南北城的要道,也是此次修缮的重点。周平亲自来到工地视察,只见河岸两侧人头攒动,劳工们或搬运石料,或搅拌砂浆,或搭建脚手架,忙得热火朝天。
“将军来了!”有人喊道,劳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周平,眼神中带着感激与敬畏。
周平走到一名正在搬运石块的中年汉子身边,见他衣衫单薄,却干得满头大汗,便问道:“老乡,家里日子怎么样?”
汉子憨厚地笑了笑:“托将军的福,自从上了工,家里婆娘孩子总算能顿顿吃上饱饭了。这两斤粮食省着点吃,还能攒下不少呢!”
周平点头,又看向不远处的伙房。几名士兵正抬着蒸笼出来,白花花的馒头散着热气,劳工们排着队领取,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粮食要管够,不可克扣。”周平对负责后勤的校尉道,“另外,天渐冷了,给劳工们添置些厚实的衣裳,别冻着了。”
“是!”校尉躬身应道。
除了洛水桥,城中的主要街道也在加紧修缮。原本坑洼不平的土路被铲平,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坍塌的墙垣被重新砌起,刷上了白灰;就连那些狭窄的巷弄,也被拓宽清理,方便行人往来。
以工代赈的好处很快显现出来。劳工们有了收入,便会去商铺购买所需之物,带动了城中的商业;修缮后的街道桥梁,让商旅往来更加便利,洛阳的经济渐渐复苏;而参与工程的百姓,看着自己亲手修复的家园,心中也多了几分归属感。
一名曾是流民的青年,在修缮城墙时格外卖力。他对身边的人说:“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在洛阳城飘着。现在跟着将军修城墙,每天有饭吃,有粮拿,看着这城墙一点点变高,倒像是给自己盖房子一样,踏实!”
乡绅们也纷纷出资出力,有的捐赠石料木材,有的组织子弟参与工程,有的则在工地旁开设茶水摊,免费为劳工提供热水。整个洛阳城,仿佛拧成了一股绳,朝着重建家园的目标努力。
赵虎看着城中的变化,对周平叹道:“周将军这一招以工代赈,真是高明。既修复了城防,又安定了民心,比单纯粮效果好得多。”
周平微微一笑:“民心如水,可疏不可堵。给他们一份生计,让他们看到希望,自然就安定了。”他顿了顿,指向城外,“下一步,还要疏通城外的水渠,让周边的农田能顺利灌溉。农桑兴,则天下安啊。”
数月后,洛阳城的修缮工程基本完工。宽阔平整的街道四通八达,坚固的洛水桥横跨两岸,高大的城墙焕然一新。百姓们走在崭新的街道上,脸上满是笑容,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惶恐与不安。
周平站在洛水桥上,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以及岸边耕作的农夫,心中一片安宁。他知道,修桥铺路修的不仅是砖石,更是民心;以工代赈赈的不仅是粮食,更是希望。
洛阳城的重生,才刚刚开始。而这一切,都将成为青州军在中原立足的基石,为沈青一统天下的大业,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