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大牢深处,潮湿阴暗,霉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赵虎被关在最内侧的牢房,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左臂的箭伤因未及时处理,已开始炎化脓,每动一下都钻心疼痛。
“统领,他们送来了吃的。”隔壁牢房传来一名青阳卫士兵虚弱的声音。
赵虎睁开眼,看着狱卒递进来的粗瓷碗,里面是几块黑的窝头和一碗浑浊的水。他没有动,心中清楚,姜世杰暂时不会杀他——自己和赵承恩,都是对方手中的筹码。
果然,没过多久,牢门被打开,姜世杰带着两名亲兵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赵统领,委屈你了。”姜世杰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示意亲兵打开食盒,里面竟是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
赵虎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姜世杰挥退狱卒,亲自将酒菜送到赵虎牢门前,笑道:“赵统领是个明白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沈王爷雄才大略,青州势大,我姜世杰虽暂掌洛阳,却也想寻个靠山。”
赵虎挑眉:“你想投靠王爷?”
“正是。”姜世杰点头,“但我需要投名状,而赵统领,便是我的机会。”他压低声音,“只要你肯归顺于我,帮我说服沈王爷接纳,我不仅放了你和你的手下,还会将洛阳城双手奉上。将来这中原之地,少不了你我兄弟的立足之地。”
赵虎心中一动,随即冷笑:“你觉得我会信你?背主求荣之辈,也配谈合作?”
“背主求荣?”姜世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掩饰过去,“赵承恩猜忌成性,早已失了人心,我这是顺应天意。再说,赵统领难道想一辈子困死在这大牢里?你的青阳卫精锐,难道要为一个死去的命令陪葬?”
他的话戳中了赵虎的软肋。自己死不足惜,可手下还有数十名青阳卫兄弟,他们不能白白送死。
“我可以帮你传信给王爷。”赵虎缓缓开口,“但王爷是否接纳,我不能保证。另外,你必须先放了我的人。”
姜世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摇头:“人可以优待,但不能放。等沈王爷的回信到了,我自会放人。”他知道,这些青阳卫是牵制赵虎的最佳筹码。
赵虎沉默片刻,点头:“可以。但你若敢耍花样,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让你身败名裂。”
“赵统领放心。”姜世杰满意地收起食盒,“我这就为你准备笔墨,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看着姜世杰离去的背影,赵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知道,这是缓兵之计,姜世杰野心勃勃,绝不可能真心归顺,而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找到翻盘的可能。
姜世杰离开大牢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绕到了关押赵承恩的密室。
密室布置得如同奢华的卧房,赵承恩被软禁在此,虽无镣铐,却插翅难飞。他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神情落寞。
“王爷,该喝药了。”姜世杰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语气恭敬,眼神却冰冷如蛇。
赵承恩转过头,看着他,突然笑了:“姜世杰,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
“王爷说笑了。”姜世杰将汤药递过去,“属下只是暂代军务,等世子殿下到来,自会交还权力。”
“不必了。”赵承恩没有接汤药,“你杀了我吧,像杀张校尉、李将军那样,给我个痛快。”
姜世杰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被决绝取代。赵承恩活着,始终是个隐患,尤其是赵文在江南还有数万兵马,若是得知父亲被囚,定然会兴师问罪。
“王爷,您这是何苦呢?”姜世杰将汤药放在桌上,“这药能安神,您喝了,好好睡一觉吧。”
赵承恩看着那碗汤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端起来,一饮而尽。“姜世杰,我在地狱等着你。”
姜世杰看着他喝完药,转身离去,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半个时辰后,密室传来消息——赵承恩“病逝”了。
姜世杰对外宣称,赵承恩因遇袭受惊,旧疾复,不幸薨逝,同时下令全城哀悼,暗地里却加快了夺权的步伐。他知道,赵承恩一死,自己便再无顾忌,接下来,只需稳住洛阳,等待沈青的回信。
而大牢里的赵虎,得知赵承恩的死讯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看着手中的笔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姜世杰,你这毒蛇,终究还是露出了獠牙。”赵虎低声自语,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洛阳兵变,姜世杰弑主夺权,派大军镇压”。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藏在贴身的衣物里,等待着姜世杰派来的信使。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着自己和青阳卫的生死,更关乎着青州在中原的布局。
洛阳城的哀悼声中,隐藏着权力交替的血腥与阴谋。姜世杰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不知赵虎已在暗中布下了反击的种子。而远在青州的沈青,在收到这封迟来的密信后,又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乱世的棋局,因这突如其来的“病逝”,再次陷入了扑朔迷离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