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慌和悲痛攥住了朱由检的心,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用力抹了把眼泪,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师父让他回,一定是情况非常紧急了。
他稳了稳心神,立刻让人去通知耶律兄弟准备,自己则匆匆赶去玉波家。
“玉波,”朱由检看着心爱的姑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但微红的眼眶和沙哑的嗓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家里……出了点急事,师父让我必须立刻赶回昆明。我……我得走了。”
他没有说具体什么事,皇帝病危是天大的机密,绝不能泄露半分。
玉波正坐在竹楼前纺线,闻言手里的纺锤“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朱由检泛红的眼睛和凝重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不知道具体生了什么,但“急事”、“立刻赶回”这几个字,还有情郎那掩饰不住的悲伤和焦急,都让她明白,事情一定很严重。
“兴国……”玉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伸出微微颤的手,轻轻替他擦去眼角又渗出的泪珠,自己的眼圈却也红了,
“你……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事情办完了,就……就早点回来。”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带了哽咽。
山高路远,这一别,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又冷又疼。
朱由检看着姑娘强忍泪水的模样,心里更难受了。
他握住玉波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办完事,一定尽快回来找你。你……你在家好好的。”
这时,玉波的阿爸阿妈和爷爷也都闻讯出来了。
听朱由检说要立刻回昆明,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必定是出了大事。
玉波的爷爷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泪眼婆娑的孙女,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年轻却已显沉稳的少年,忽然开口道:
“朱……兴国啊,家里有事,你回去是应当的。
只是这一路回去,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我们也不放心。
玉波这丫头,既然跟了你,就是你家的人了。
让她……跟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一出,不仅朱由检愣住了,玉波也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爷爷。
玉波的阿妈先是一急,想说什么,却被阿爸轻轻拉住了。
阿爸看着女儿,又看看朱由检,叹了口气,对玉波说:
“去吧,孩子。兴国家里有事,你跟着去,也能帮衬着点。记着,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兴国。”
巨大的惊喜冲散了离愁,玉波看着爷爷和阿爸阿妈,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却是欢喜的泪水。
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朱由检也没想到玉波家人会做出这个决定,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楚。
他对着玉波的爷爷和父母,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谢谢爷爷,谢谢阿叔阿婶。我一定好好待玉波,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事不宜迟,玉波赶紧回屋,匆匆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带上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干粮。
寨子里的人听说玉波要跟着朱兴国去昆明了,都涌到寨子口来送行。
老人们拉着玉波的手叮嘱,娃娃们围着朱由检叽叽喳喳。
玉波的妹妹玉香和玉应拉着姐姐的衣角,哭成了小花猫,弟弟也瘪着嘴要哭不哭。
朱由检翻身上马,又伸手将玉波拉上马背,坐在自己身前。
他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给他留下最甜蜜回忆的傣家寨子,看了一眼那些淳朴善良的乡亲,对耶律兄弟点了点头。
马蹄扬起淡淡的尘土,一行人带着离别的愁绪和前方的未知,踏上了返回昆明的漫漫长路。
玉波靠在身后温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有力的心跳,悄悄擦去眼泪,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情郎家里的事能顺利解决,祈祷他们能早日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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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皇帝朱由校的身子,是从去年入秋后,眼见着一天不如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