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三个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年轻人,心里也觉着很满意,于是点点头:
“行了,安心住下。吃用花销,不必你们操心。李若琏——”
“在。”
“带他们下去,安置在东厢那个清净小院。吩咐下去,好生照应,一应用度,按府里书吏的份例来。”
“是!”
李若琏应下,对三个还没从巨大惊喜中回过神来的书生比了个“请”的手势。
三个人晕乎乎地,脚下飘地跟着他走了,最小的许用还在用袖子抹眼睛,又忍不住想笑。
看着三个书生晕乎乎跟着李若琏走远的背影,魏忠贤觉得心里挺舒坦,
背着手在厅里踱了两步,竟哼起一段不知名的小曲来。
正哼着,院里蹦进来个小人儿。
正是常延龄的孙子常执桓,八九岁年纪,虎头虎脑的,怀里抱着一卷皮子,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小捆麻线,跑得满头汗。
“小猴子,”
魏忠贤叫住他,“你这又是捣鼓什么去?”
常执桓站住,有点不好意思,把皮子往上抱了抱:
“魏爷爷,我……我去后面找工匠师傅,给我做身皮甲。我爹那甲太大,我穿起来咣当。”
魏忠贤一听就乐了。
常延龄接手孝陵卫和皇陵卫后,把这宝贝孙子一直带在身边,这回自己出征,就把这小家伙留在魏忠贤这儿了。
魏忠贤也挺喜欢这皮实孩子。
“过来过来。”
魏忠贤招手,又叫来一个在门口听用的东厂番子,
“去把后面会做皮甲的工匠找来,给这小猴儿量量身子,好好做一身合用的。”
番子应声去了。
常执桓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把皮子和麻线放下,站得笔直,小胸脯挺得老高,等工匠来量。
魏忠贤看着他那样儿,忽然想起件事。
今天上午,稷王那边用电台传来一篇文章,说是看了扬州那帮士子的作态,有感而写下的。
他当时看了几眼,就觉得心头热乎乎的。
他伸手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
最上头是五个墨色淋漓的字:少年中国说。
魏忠贤看了看纸上筋骨铮铮的字迹,
又抬眼看了看眼前站得笔直等着穿新皮甲的小常执桓,再想到刚才那三个热血上头的年轻书生。
他想了想,把纸递给旁边另一个番子。
“把这个,给方才那三位书生送去。让他们好好读读。”
那番子拿着纸过来时,冯厚敦三人正在分派屋里那张不大的土炕。
许用年纪小,主动说睡最里边,陈明遇让他睡中间,冯厚敦正要推让,门就被敲响了。
接过那张纸,冯厚敦先瞥见抬头“少年中国说”五个字,笔力遒劲。